74. 别，别咬我
山高处，风愈急。
她的额发和阮群玉的碎发纠缠在了一起，分开时带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她的身体还紧绷着，那一点点的刺痛就像蚂蚁爬过一般，只觉得有些发痒罢了。
“好了，已经到了，可以松手了。”
阮群玉把她放到地上，崖顶有一处几丈见方的平台，可以站下十几个人。
可这平台和近百丈的高度相比来说，就好像一只飞蚊停留在针尖之上，风一吹就会掉下去。
叫人根本不敢站起来。
“怎么样？有看到你需要的草药吗？”
神牡丹点点头，又摇摇头，刚刚她虽然睁眼了，也看到了几株草药，可根本就没有分心去仔细看，她所有的心神都在向漫天神佛祈求，求祂们保佑能让他们活命。
“没有，还是有？”
神牡丹实在难以启齿：“我没看清……”
“那你告诉我长什么样，我去采来。”
“别！”神牡丹拉住他的手，把他拉下，抱住他，贴着他的脸：“别去了，那几株药不值得，太危险了。”
神牡丹用了和在攀崖时一样的力道抱住阮群玉，她的手还在抖，胸腔鼓噪比风声还烈。
“我刚刚背着你都上来了，去采个药又没什么的。”
“别说了。”神牡丹堵住他的嘴。
山崖耸立云端，风混着雾气如丝绸般划过身体，要紧的是这里无人能窥见他们的私情。
云彩飘过，头顶便是湛蓝的天空，神牡丹伸出手，去拨动那一汪碧湖。
阮群玉扣住她的手，放在心口问：“你原谅我了吗？”
“还没有。”神牡丹又像昨晚那样亲他的手背：“我还是很难过，想到要原谅你就更难过了。”
“呵。”阮群玉不服气地笑了声，翻身躺平，把她拉到身上：“那这样亲一亲，会好一点吗？”
“也没有。”
她只是太过心惊胆战，也太激动，一时忘情了才会亲他的。
“是吗？那我再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吧。”
“什么好地方？等等，现在就去吗？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虽然她后面一段路没有自己走，可她也很累，很辛苦，之前还走了两个时辰的山路。
现在太阳才刚刚西斜，何必这么着急。
“当然不，等入夜了再去。”
“入夜？”神牡丹趴在他胸口，支起手臂看着他：“入夜之后……我，我忘了和你说了……”
也不知道现在贵妃回别院了没有，要是没有，她可怎么办？
“就是，我出门的时候，娘娘她不见了。”
“那应该是和国公下山去了吧，没事的，姑母还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姑母不在，你还要回去吗？”
神牡丹连连摇头，她就是不敢待了才跑出来的。
“嗯，那正巧我有个好去处，那里很安全。”
阮群玉捏捏她的脸，又牙痒一般，拉下她含住脸颊肉嚼弄。
不是第一次了，可这样的感觉还是叫她浑身都蜷缩了起来：“别，别咬我……”
“疼吗？我没用力。”
阮群玉又转而钻进了她的嘴里，嚼弄吮吸她的舌尖：“这样呢，疼吗？”
疼自然是不疼，可，可是未免也太，太磨人了点……
她没说疼，阮群玉就更过分地摁住她的后脑，翻身把她压在地上，叼住她的舌尖，还往更深处……她都要窒息了。
明明，阮群玉看起来不像是会沉溺于情爱□□的人，他的眼睛只会被鲜血染红，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暴雨前被蛟龙搅乱的深潭。
她曾经那样害怕、担心他会像那群闯进佛寺意图劫掠的盗贼一样，会伤害她。可大半年过去，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后来，他们加入了叛军，每日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打仗，她为了不引人注目也要穿上军装，每日灰头土脸就怕被认出是个女子，所以即便偶尔待在一处，也都是他帮她看门，好让她可以洗漱放松一会儿。
军营里的兵士大多都死气沉沉的，除了吃喝睡之外，对任何其他东西都没有反应。直到他们攻下一座又一座城池，那一双双灰败的眼睛里，才随之增添了光彩。
可那些光彩，有一部分，是从被劫掠来的妇孺里夺取的。
神牡丹每次看到这样的场面，都觉得这些人和那些盗匪一模一样，叫她讨厌得要命。每每遇上了她都会去寻阮群玉，而他每次都在擦他的刀，上面血迹斑斑，叫她看了反而心安起来。
可现在看到阮群玉的眼睛，她脑子里深藏的回忆里那些妇人惊恐和无神麻木的脸又浮现在她眼前，叫她止不住地想吐，强忍住才没有推开阮群玉。
可阮群玉突然停住了，撑起身，看着她，眼睛里翻滚的潭水恢复了平静。
她心虚地别过脸，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不继续吗？”
阮群玉反倒愣住了：“继续……在这里吗？”他摸摸神牡丹的脸：“你都冻僵了。”
她不是被寒风吹冻僵的，是那些人呆滞的脸叫她浑身上下都动不了。
“而且，”他又贴了回来，抱住她给她取暖：“你不是说还在生我的气吗？”
“嗯。”
所以她很庆幸。
“等离开别院，你还要再和姑母回宫吗？”
说到这个，她才真的冷静下来：“你觉得，娘娘还会回宫吗？”
“自然……嗯？是姑母和你说了什么吗？”
神牡丹摸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没有，我只是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恐慌，可能是因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吧。”
阮群玉轻轻蹭着她的脸：“你是说国公？他确实很难办，主要还是因为时机。”
神牡丹观察他的神色，见他又变回了那样冷冰冰的模样，疑道：“我还以为你会顾虑娘娘的想法。”
他轻笑着亲亲神牡丹的耳朵，在那里一边啄吻一边轻叹：“我已经顾虑了，不然他昨晚就死了。”
所以昨晚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对的时机？”
“等时机到的时候，就是好的时机。你现在问我，我也说不清楚。”
神牡丹叹息一声，不是很失望，只是心中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她明明比别的人都多活了六年，可还是什么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