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情缘夜牵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贺致不过落后几步,再次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柳沅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只见她面露愁容,眉头轻蹙,看起来十分可怜。
“有人欺负你吗?”贺致看了看周围,并未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好收回目光担忧地看向师妹。
“我没事,师兄。”柳沅调整好心态,活动了一下眉眼,换出一个笑来,“触景生情,有些想家了。”
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柳沅一下子沉默下来,让贺致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师兄欲言又止的样子,柳沅笑了一下,举起花灯道:“不用担心我,我们快去放花灯,一会儿人就多起来了。”
等到了桥边蹲下,潺潺的河水从眼前奔流向东,承载着各种各样的花灯,繁华如梦。
柳沅老老实实买了一个火折子,将手中的花灯点亮,火光跃动,和少女耳畔的耳珰交相辉映。
贺致捏着花灯一角,等待着师妹帮自己点灯。
斟酌再三后开口:“算算日子,莺州的信应该快到了。”
“真的吗?”柳沅忽地抬眼,将目光从灯上移到贺致脸上。
两人就这花灯散发的点点火光对视。
柳沅眼中染上笑意,带着对家书的憧憬。
贺致温柔点点头,“真的。”
就在气氛开始怪异之前,孟晞的到来打破了两人对视的画面。
“杏芜,我们在这!”
孟晞穿着织金华贵纱裙,簪着莲花金簪,无处不透露着雍容华贵。
跟在她身后的孟识君也穿了身白底金纹袍,玉冠束发,好不风流。
这时柳沅才注意到孟识君和第一次见面的样子相差甚远。
褪去胡人模样,纯正的中原人血统。
看来是换回了自己的样子,难怪当时她还疑惑为什么礼王会是胡人模样。
那张脸桀骜俊美,这张脸更为温和滴水不漏。
“你们在这里等多久了?”孟晞不好意思地问。
柳沅笑了笑:“刚到,没多久。”
孟晞这才放下心来,上前挽住柳沅的手臂,欢快道:“你们是正打算放花灯吗?既如此你们先放着,我跟哥哥现在去寻两只。”
孟晞的话如竹筒倒豆子般蹦出,三言两语便决定了要去干什么。
柳沅和贺致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柳沅道:“那我们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
孟晞点点头,又拉着哥哥去看花灯。
不知是不是柳沅的错觉,她总感觉孟识君在转身之际看了自己一眼。
“莫名其妙。”柳沅小声嘀咕着,不再细想。
贺致注意着柳沅的动向,见此问道:“发生了何事?”
柳沅摇摇头,将手里的花灯举了举,道:“没什么,蜡烛的泪都要流尽了,赶紧许愿吧。”
经过刚刚这一番折腾,两人手中的灯蜡都已经燃了一半,红色的蜡油滴在灯底,凝成胶状。
贺致有些失落,却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只好将目光放远,看河面上的点点灯光。
柳沅今天的发髻头顶有两个尖尖,蹲在地上许愿时像小猫耳朵一般。
“神女大人,我向您许愿保佑……”
少女的碎碎念响起,贺致轻笑。
他也顺势蹲下,问道:“不是说许下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柳沅一愣,口中的话顿住,疑惑发问:“这是什么规矩?愿望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
贺致被这句话一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好像大家都是这样说的。”他最后轻声道。
柳沅绽放出个灿烂的笑,神采飞扬道:“娘亲爹爹从小就告诉我许愿要大声讲出来,如此天神才会听见我的愿望。”
贺致眼神一动,似乎知道为何柳父柳母会这样说,于是也笑起来。
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感慨。
“你家里人对你真好。”
柳沅将花灯放入河中,被河水承载着向远方流去。
少女听到这话,垂下眼睑,半响后轻笑道:“是呀,所以我一定要找到详听。”
贺致随手将花灯放入河中,起身拍了拍师妹的肩,朗声道:“如果神女大人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保佑我们万事顺遂的。”
柳沅似乎意识到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中,自己的悲伤有些不合时宜,赶忙提着裙子站起。
动作之快,导致头上的金蝴蝶跌落。
金蝴蝶在灯光下闪耀,落在了贺致正虚扶柳沅的手中。
轻声脆响,正中手心。
贺致一愣,他本意是看着人多起来,担心师妹被旁人挤了下去才伸手虚扶,没想到刚好接住落下的金蝴蝶步摇。
“咦?”柳沅下意识摸摸发间,将金蝴蝶从贺致手中拾起送回原地,“多谢师兄。”
贺致手指轻拢,掌心那一丝被划过的感觉触及心底。
像花灯落在水面上泛起的圈圈涟漪,一层一层荡向远处,最后消失在平静的水面里。
“无妨。”
柳沅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刚还低落苦楚,现下已经又找到了有趣的事情——看杂戏。
恰逢孟晞二人买花灯回来,只好按耐住心中的想法,跟贺致一起站在旁边闲聊。
“师兄,出门这么久,怎么没见你跟家中写过信?”柳沅想着莺州的家书,顺口问道。
贺致一顿,默了一会儿答:“家中刚添小弟,父母忙着照料,不便打扰。”
柳沅被这话惊地不知所措,什么叫又添小弟?贺致看起来也将近弱冠,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又不好细问,柳沅嘴巴张张合合的半天,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中只后悔把天问出了个窟窿,叫苦不迭。
无法之余只好用余光连连飘视,见贺致面色不改,心中又生出些怜惜,自动脑补出了一出家族纠纷。
难怪贺致堂堂莺州官家子弟要去学道法。
眼见着师妹的眼神从惶恐到后悔再到怜惜,贺致一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多吓人。
一时贪欢,竟忘了自己家事不堪。
贺致心中苦涩,不禁流露出一些自卑心思,但眼中仍然清亮澄澈,笑着说:“家中琐事罢了,师妹见谅。”
柳沅听他这么说心中更难受了些,指尖攥起刺痛手心,咬唇道:“是我唐突了。”
见柳沅这个神情,贺致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