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遗孤蒋麒
其中一张字条写着“已派人至东昌，寻穆园”。
另一张字条则是“蒋栾之子蒋麒，就在宫中，持红色琉璃指环”。
绥宁郡王看过字条后，将字条烧成了灰烬，碾碎的药丸扔进了殿内的种着莲花的缸里。
缸里水面上，浮现着绥宁郡王若隐若现的脸，此刻那张脸上，不再憨厚，只剩下阴狠之色。
他口中喃喃道：“蒋麒……”
皇城雍华宫内——
皇后蒋澜近日感染头风，连续三日无法入眠，遂叫人喊莫医官。
莫淇晚提着药箱走入雍华宫，再一次被蒋澜探究的目光审视——近十日来皇后很奇怪，只要他当值，她便会召他来宫里。
莫淇晚神色仍是带着温柔浅笑未变，捏着药箱的手却是紧了紧。
他不知道皇后的用意，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如果是他六岁前的相貌，确实有七八分肖像他父亲蒋栾，可因为从前莫常医官在他脸上、身上试药，六岁之后，他的脸便变得不一样了……
但他的眉眼却是不曾变化，仍与母亲温玉相似。
“皇后娘娘。”他恭敬地福了福礼。
皇后面色有些憔悴，收起探究之色，轻声道：“莫医官来了，请坐。”
接着便是开始诊脉，期间他再度感觉皇后在盯着他的脸，应该说，是盯着他的眉眼。
开好方子，他正要告退，皇后娘娘却忽然发问：“莫医官，你是八岁那年，被前御史从川西带回来的，对吧？”
莫淇晚作揖的身子僵了僵，片刻后才尽力保持从容道：“是。”
“你……父……”皇后的询问声突然停滞，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一旁的宫女琴音连忙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背，另一宫女琴瑟搅了搅手里的帕子，正要上前。
“无妨。”皇后摆了摆手，让琴音退开，然后看着莫淇晚轻声道：“莫医官，你先退下吧……”
“是。”莫淇晚拱手作揖，缓缓走出了殿内。
可他只是表面从容，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皇后蒋澜，是她的堂姐……他想过总有一日要认亲，但也计划要查清爹娘的事情之后。
皇后今日如此，肯定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莫淇晚脚步加快，往太医院奔去。
雍华宫内，皇后娘娘吩咐宫女们退守殿外，自己则走入寝殿，绕到床边，取出了那松木盒。
里头放着一封十日前她父亲蒋勋送过来的信。
她已经不记得展开过多少回这封信了，此刻她再次看这信上面的字，一个一个看过去，心中愈发高兴起来。
近来她不是因为忧虑无法入眠，而是因为高兴。
终于，有堂弟蒋麒的消息了！
父亲蒋勋告知她，半个月前在川西苍朗山上，有一位老人说他们那儿二十多年前曾出现过一对古怪的医师师徒，师父姓“莫”。
莫大医师十分古怪——他医术高超，只要他出手诊治，什么奇怪的病都能得消。不过，他诊疗只凭自己喜好，他想治的人不用求也会治，但不想治的，你就算给他千金万金他也视而不见。
老人说，莫大医师的武功和用毒也十分厉害，他曾听闻有次不知哪里跑来了个山贼，逼莫大医师去救什么山寨夫人，医师不从，那山贼就想来强的，可人都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他毒杀了。
在老人的印象里，莫大医师有一根手指指节特别长，那手指上总戴着一枚红色琉璃指环。他出门在外的时候，只要伸出那戴着指环的手指，他身边的那个小徒弟就会任劳任怨地干各种脏活累活……
他们师徒二人在苍朗山住过一段时间，一般月初和月中会出山，不过大概十六七年前，就没见到他们了。
近十多天前，不知是哪里的盗墓贼，似乎听闻莫大医师的埋尸之地有宝贝，在苍朗山那是盗墓猖獗啊，整座山都快被他们挖穿！
不过还真被他们寻到了莫大医师的埋骨之地，只是并无什么宝贝，连那枚常戴的红色琉璃指环也没有。
“红色琉璃指环，是叔父蒋栾和叔母温玉定情信物啊，一红一蓝，各持一枚……”皇后捏着信，口中小声喃喃道。
她突然抬头看向门外，满眼的懊悔。
她怎会那么傻——莫淇晚、精通医术、十七年前、被林清从川西带回！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人，眉眼与叔母温玉如此相似的人，她居然没有立刻认出来那就是苦苦寻找多年的蒋麒！
皇后擦了擦眼角的泪。
今日试探莫淇晚，他的每个反应她都看在眼里，当听到她问川西的时候，莫淇晚明显停顿了片刻。
或许，他在害怕，因为害怕而不敢认亲。不过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皇后眼中闪过疑惑，指尖紧紧捏着那封信，信上还画着那枚红色琉璃指环。
“要找机会，私下寻莫淇晚交流……”
深宫之中，大齐那以从容稳重闻名的女子，此刻因为期待与亲人相认，激动又忐忑，她眉眼弯弯，整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灵动鲜活。
这边回到太医院的莫淇晚，急匆匆地奔入自己房里，尚医官抬头跟他说话的声音都停了下来，脸上满是疑惑。
莫淇晚将身上的医箱放到桌上打开，把里头那包着金灯草的绢布轻轻取出来，捧在手心里。
他指尖颤抖着，呼吸急促起来。
他闭上了眼，脑中那城门破、头颅挂的场景，历历在目，再睁眼时，眼中的痛苦与艰涩一览无余。
尚医官缓缓走入，看到的便是莫淇晚背对着他，身子轻轻颤抖。
他沉默着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拎着两个酒杯，一大壶酒走了进来，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莫淇晚知道尚医官进来了，他背对着尚医官，轻声开口：“师父，您说，是时候让蒋麒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了吗？”
尚医官拿着酒壶倒酒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有一丝不敢置信一闪而过，片刻后，他再次缓缓将酒倒入了白瓷杯里。
然后将杯子推到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