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送礼
“前面就到了,殷殷小心脚下。”沈寂声音传入罗殷殷耳中,分外温柔。
“多谢你,沈寂。”罗殷殷声音亦是甜津津的,似是对那句亲切称呼接受良好,面上也适时带了几分羞涩与喜意。
实则,她有些心不在焉,心思已经渐渐转到今日要做的事上了,甚至有些些忐忑起来。
沈寂带笑的眼看向罗殷殷,将她害羞又心不在焉的样子尽收眼底。待二人站定到议事堂外,开口请她稍候,自己则先一步进入殿中通传了。
不多时,沈寂又将门推开了。
“殷殷姑娘,请进。”
罗殷殷勾起唇,看了他一眼,昂首迈入殿门。
到了殿中,她便怔了怔。
嚯!人好齐啊!
这殿不小,殿中除了两个上座外,两侧摆了一圈座椅。罗殷殷放眼望去,只见每个座位都坐满了人,真是好大的阵仗。
坐在首座的是一位白发无须的男人,看样貌不算老,看头发却又有些老,颇有点高深莫测的意味。
殿中间空地上燃着一个鎏金香炉,袅袅青烟带来降真香的甜香。
用这么大阵仗来候她……罗殷殷心里微妙地浮现出一点狗仗人势的骄傲来。
但她上辈子也是跟过总裁见过大大小小的新贵首富甚至政客,这点阵仗倒还不至于吓到她。
罗殷殷迈步上前,抬手抱拳,声音清亮开口了:“魔域罗殷殷,此番奉我尊上之命前来拜会。想必,坐在首座的就是宗主大人吧?”
殿中人交换一个眼神,似乎都对这样一个看起来跟朵绢花一样的魔族女子有些意外。
剑宗宗主乔侠目光落在罗殷殷身上,对她点点头,表情有些不怒自威的意味:“不错,你奉越无钦之命前来,求见本宗主,所为何事?”
哟,装上了。
罗殷殷压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勾了勾唇。
到底装什么啊大哥,通报的时候不是说过一遍了吗,想给我下马威不成?
既如此,她想着越无钦的嘱咐,打算好好陪他演一番。
罗殷殷清了清嗓子,并没回答,而是先闲庭信步般在殿中溜达几步,将刻板印象中的魔女姿态拿捏了十成,才道:“乔宗主大寿将至,我尊上自然是命我来献宝的。”
她一抬手,掌心便出现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笑得很甜:“这便是我尊上亲手准备的贺礼,还请乔宗主千万收下。”
殿上几人表情严峻,都纷纷盯着罗殷殷手中的东西,其中一个胡子有些飞起的老头冷哼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这魔头当真无礼!这哪是送礼,分明是挑衅!”
罗殷殷抬眼看过去,突然以口掩唇,哈哈笑了几声。
她斜睨着那说话的人,手腕抬起,笑得恣意嚣张,动作更是矫揉造作,似要将自己的魔族身份做实,做大,做强。
众人:……
罗殷殷这样浮夸地笑够了,才微抬下巴继续道:“这位长老,我只不过是来送个礼。哦,还不是送给你的。”
“你——”
她无视打断,继续语速飞快道:“这东西是我尊上亲手挑选的,我才刚拿出来而已,怎么就是挑衅了?”
“送礼也是挑衅的话,你不如先挑衅一下我试试看?”
罗殷殷心里明白,这人能这样说,便是两方积怨已深,怕是想拿她这等小兵撒气呢。
与此同时,她也心里清楚,这人也一定是经过了这乔宗主的授意,是想给她下马威呢。
虽然她也不是很喜欢做魔,但此次出来代表的是越无钦,若被人压一头,差事办的可就不好看了。
越无钦这两次都对她挺不错,对不住正道了。自己老板的面子,自然是要守住的。
而且,她也不喜欢被人骑在头上的感觉。
那位长老似没料到一个小小侍女竟牙尖嘴利到这等地步,一拍凳子便要起身。
乔宗主适时咳了一声,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众人带刀的目光落在罗殷殷身上,却没再开口。
乔宗主道:“越尊主的好意,本宗主收下了。”
说完,一抬手,那盒子便从罗殷殷掌心飞到了他手中。然而他一拿到手,表情便是微微一怔。
太轻了。
一尺见方的木盒里竟是轻飘飘的,好似没放东西一般。
他垂眸看向这东西,下一刻,伸手打开了木盒。
罗殷殷见状,不由也好奇地伸脖子去看,随即便也是一怔。
有了灵力后她视力变得很好,一眼便看到这盒子里铺了一层白色羽毛,正中心,放着一个果核。看着像……李子的果核。
平平无奇,一丝灵力波动也无,似乎当真是个普通的果核。
罗殷殷冷汗下来了,该死的越无钦,这送的什么礼物啊?!将吃剩的果核垃圾送人,一个魔尊竟连这种事也能干得出来?!
现在若是一群人暴起将她宰了……
送一个吃完的李子核到底算是什么意思啊?!
乔宗主沉默着看了半晌这礼物,没有说话,一把将盒子重新关上了。他表情分外难看,竟没有出声质询和责问。
忐忑中的罗殷殷:?
乔宗主抬起眼,看向罗殷殷,片刻后,露出一个笑来:“有劳这位姑娘,此番寿礼我已收下,还请转告越宗主,乔某谢过他的心意。”
罗殷殷:???
……你们之中有正常人吗?
他说完这句后,便抬脸看向沈寂:“沈寂,以礼相待这位姑娘,送她平安下山。”
这就完事了?
罗殷殷心里有些不可置信,她回过神,看了眼同样错愕的沈寂,适时露出一个羞涩的模样来:“多谢乔宗主,只是……我想跟这位沈寂师兄多待片刻,不知可好?”
沈寂怔了怔,似乎没想到罗殷殷有这样的请求,还说话这样直接。
乔宗主看了沈寂与罗殷殷一眼,面色沉沉,竟是副心事颇重的模样。他对他们点了点头,只深深看了沈寂一眼,给了他一个眼色。
沈寂顿了顿,道:“是,宗主,沈寂告退。”
罗殷殷轻抬了抬眉毛,跟着沈寂走出了议事堂。她出了殿便四处看了遍,声音里带着雀跃与甜蜜对沈寂道:“沈寂,我一会儿便走了,你陪我走走可好?”
沈寂看向罗殷殷,似笑非笑道:“自然好。”
话音落下,他微微凑近罗殷殷,表情温柔缱绻,声音也轻:“殷殷想去哪?”
此时,演武场边。
炼器长老的弟子正抱着一堆名贵材料赶路,突然,其中一人猛然停下脚步,怔怔看着议事堂外的罗殷殷与沈寂。
另一个人见他停下,忍不住回头问道:“景云师兄?怎么了?”
说着,那人顺着景云的目光也向那边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俏丽的女子正与沈寂说说笑笑。
“哎,别看了,景云师兄,沈师兄受女子喜欢不是一日了,像我们这等粗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他们常年炼器,大多晒的比较多,皮肤粗糙,双眼无神,与身形修长外貌养眼的剑修到底不同。更别提景云师兄脸上还有被灵火灼伤的疤痕,本来长相应当不错的,如今更是让人唏嘘。
这话说出来算戳人痛处,极为不合适。
但景云师兄素来都是性子极好,且爱开玩笑的好师兄。还因为总会外出,师弟师妹便与他亲的很,见了面便总想在一起没大没小地浑说些话。
景云嗯了一声,笑着摇了摇头:“确实让人羡慕,不看了,我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