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复盘
罗殷殷对此毫无所觉，她将头挪了挪，换到一个更为舒服柔软的地方，继续昏天黑地睡了下去。
直到梦中一阵失重感袭来，罗殷殷浑身颤了一下，方猝然睁眼。
她茫然抬脸看向前方，待目光聚焦，便看见了越无钦于一旁扶着额角小憩的模样……
罗殷殷登时吓醒了，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她匆忙直起身，一个柔软的靠枕便从刚刚趴着的位置滚落下去，落在她脚边。
罗殷殷怔了怔，低下头将东西捡起来，抱在怀里。
她拍了拍脸，又用手捏了捏抱枕，很软，带着一股越无钦身上的冷香,不由有些茫然无措。
还好今日运气好，若是越无钦心情不好怕是会罚她俸禄吧。
罗殷殷垂眸想了一会儿，将东西放到一旁，蹑手蹑脚地为越无钦披上一条薄毯，转身退了下去。
三日一晃而过。
罗殷殷收回灵力，微微喘气。
今日终于得到越无钦的一句不错，她终于隐隐松了口气，却也并没就此松懈下来，甚至越发用功了，在平素上工时都在裙子里悄悄半扎马步。
但能从这魔头嘴里听到一句肯定，对她来说已十分难得，也不枉费她日夜练习，早晚用功。
这几日有进益，且运气很好。
越无钦这些日子同她说了很多人话，这让罗殷殷心情着实不错。
而那破掉的衣柜也已在越无钦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巽风悄悄补好，罗殷殷心头十分感动。
巽风当真是魔域好同事！
她趁着越无钦召见下属的间隙，仗着魔殿内有薄薄云雾阻隔，悄悄晃到巽风附近。
明日便是她单独离开魔域初次执行任务了，罗殷殷想悄悄问问巽风可有什么需要帮忙采买的，她去魔域外一定帮他带回来。
巽风听见此问，看一眼魔尊方向顿了顿，悄悄挪开半步距离，守礼道：“殷殷姑娘客气了，我不缺什么。”
巽风声音温和带了点笑意：“此去危险重重，还望殷殷姑娘保重。”
罗殷殷感动极了，这——就是坚定的同事情谊！
没想到她有生之年竟在魔域见到了。没有背刺与勾心斗角，不曾甩锅，也不会为了绩效扯皮。
她越想越感动，拍了拍巽风肩膀，道：“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越无钦眯起眼，看向云雾阻隔后的罗殷殷，她以为自己隐蔽的很，实际这里清晰可见。
他声音微冷，唤道：“罗殷殷。”
骤然被传唤，罗殷殷忙止住话头，看看越无钦方向，道：“尊上好像喊我，先不聊了。”
“尊上，您找我。”
罗殷殷穿过云雾，站到下首，仰头对着越无钦道。
汇报的下属适时行礼离开，只留下二人。
越无钦表情阴沉沉的，捋了捋袍袖，并不看她：“奉茶。”
“是。”
罗殷殷将茶端过来，递到越无钦面前。
罗殷殷走近了看他，不由一怔。此时二人近在咫尺，她能看清楚他的表情。似乎……他有些不开心。
为什么？刚刚汇报的工作不合心意？
越无钦抬眼看她，表情更臭了。
罗殷殷：……
罗殷殷见越无钦只拧眉望着她，端来茶也不接，疑惑歪头道：“尊上……是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殷殷吗？”
罗殷殷因为这两日心情好，连带着对越无钦这个老板也十分有耐心。
近日来，她想法变了许多。
越无钦确实脾气臭了些，人也偶尔阴阳怪气的，但胜在为人大方，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老板。
就拿这几日来说，她废寝忘食地学习如何运用灵力，懈怠了许多侍女职责，但越无钦非但没有骂过她一句，有时候还会早些给她“放假”，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试问，她一个打工人，能遇到这样出手阔绰，偶尔心软，能力强大的老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端着茶看越无钦，表情十足的耐心温和。
越无钦目光落在罗殷殷脸上，片刻后，垂下眼接过了她手中的茶盏：“剑宗也要看本座几分薄面，只要你不做额外的事，此行保你无虞。”
这是在安慰她？罗殷殷点点头，一脸乖巧：“殷殷记住了。”她想了想，又道，“尊上，待去完剑宗，殷殷想去人间市集走一圈……”
越无钦抬眸，眼神带了几分冷意，唇角似乎又落下几分。
罗殷殷忙道：“尊上可有什么喜爱之物，殷殷去为您采买回来。”这算翘班的，不跟他请示好，若是回来耽搁了怕是……会比较难搞。
但她好难得才出去一次呢……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越无钦顿了顿，刚刚的冷意又好似消失不见，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她的这个请求，又道：“切忌惹是生非。”
什么叫惹是生非？罗殷殷在眨眼的间隙快速翻个白眼，她是这样的人吗？
然而口中却应得甜津津的：“殷殷记住了，会尽量早些回来的。”
越无钦垂眸不语，饮了一口清茶。
当晚，罗殷殷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在复盘。
一连三日，越无钦都没有提及关于白姑娘的任何事，她去的可是剑宗哎！他难道就不想让她去给白姑娘带些话吗？亦或者看一看白姑娘过得好不好……
再或者，有没有被那个沈寂横插一脚之类的？
难道是因为害羞，所以才不同她讲的？
罗殷殷翻了个身，撇撇嘴。
或许就是越无钦太过自信了，根本不会有人争得过他。
像他这样地位崇高且能力出众的男人，大约对自己都是有些高看和自傲的。
越无钦能这样自信，她却不行……因为客观来讲，沈寂看起来比越无钦更像男主。
但谁让自己偏偏穿到了越无钦身边呢。
罗殷殷叹口气，明日若能见到白姑娘，还是要替这个大魔头说几句好话。
次日，罗殷殷踏上那朵小黑云，拜别越无钦，向着剑宗方向而去。
她盘腿坐于云上，手心紧紧扶着微凉的云身，想着今日她的任务，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一是第一次同其他人打交道，二则，她还是有些恐高的。
即便有了灵力，怕的东西却不会因为能力强大而顷刻间好转。
罗殷殷伸手摸了摸身下的云，声音发紧：“好小黑，你可要飞稳些啊。”她心里庆幸，还好这云是认路的。
就这样，她目视前方，巍然不动，逐渐消失于魔域上空。
巽风站在越无钦身后，看了看越无钦，又看了看魔域灰蒙蒙的天，道：“外面风大，尊上身体还未好全，还是回殿中休息吧。”
越无钦顿了顿，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回去。
他端坐宝座上，无往日惫懒之态，随手拿起册子翻了几页，又收了起来，道：“巽风。”
巽风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身看向越无钦：“尊上有何吩咐？”
越无钦沉默一会儿，才道：“以前好像没觉得多一个罗殷殷有多吵，直到她离开，才觉出来。”
“今日殿里好清静安宁。”
巽风：……
他面具后的双眸中有片刻错愕，随即忍不住带上几分笑意：“尊上说的是，殷殷姑娘不在，这大殿都空旷了许多。”
巽风又道：“不过殷殷姑娘聪明机敏，此行自然会顺利平安的。尊上放心。”
越无钦好似没听见后半句，终于微微斜靠在宝座上，又同往日一般——像被人抽了骨头一样慵懒，翻书冷声道：“若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也不要回魔域了。”
罗殷殷平稳落在剑宗外，随后轻拍了拍小黑云，再一抬手，将它收入袖中，昂首阔步向山门守卫而去。
今日守山门的其中一人竟是沈寂。
罗殷殷脚步一顿，有些莫名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