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食材断供
第18章食材断供
新店开张的第七天，谢语棠一大早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她披着外衣下楼开门，看到沈墨站在门口，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阴沉。
“掌柜的，出事了。”
“什么事？”
“今天早上，老李菜摊的李老头派人来传话——说他被人威胁了，以后不敢再给咱们供货了。”
谢语棠眉头微微一皱：“威胁？谁威胁的？”
“李老头没说名字，但他话里话外透的意思——是赵世昌那边的人。”沈墨的语气很沉重，“而且不只是李老头。城南那几家跟咱们有合作的农户，今天早上我也派人去问了一遍——有四家说，以后不供货了。”
“四家？”谢语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哪四家？”
“城东的张屠户、城南的王家菜园、老赵豆腐坊、还有——”
“还有谁？”
“还有之前那个老王禽蛋行。”
谢语棠忍不住笑了：“老王禽蛋行？他不是已经被赵世昌买通了吗？上次送来的菜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谢语棠伸了个懒腰，“他那边的货本来就不干净，他不供了，我还省了筛选的功夫。”
沈墨看着自家掌柜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松了几分：“掌柜的，您是不是……已经有对策了？”
“对策谈不上，但确实早就在准备了。”谢语棠转身回屋换衣服，“等我收拾好，咱们去一趟城郊。”
“城郊？”
“对。去看看那些还没被赵世昌收买的商户。”
半个时辰后，谢语棠和沈墨坐上了前往城郊的马车。
林小满本来也要跟着去，被谢语棠按在了店里：“你看店，万一有客人来了，你总不能关着门。”
“可是掌柜的，万一有人来闹事怎么办？”
“那你就在门口挂块牌子——‘掌柜的出城买菜，下午回来’，然后锁上门。”
林小满将信将疑：“这……能行吗？”
“行的。”谢语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店里的二掌柜了，要学着独当一面。”
林小满一听“二掌柜”三个字，整个人立刻挺直了腰板：“好！我一定看好店！”
马车驶过城中的大街，穿过城门的关卡，一路往南开去。
沈墨坐在马车里，手里翻着一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郊区的农户信息——这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
“掌柜的，咱们先去哪家？”
“先去刘老大那边。”谢语棠说，“上次他最讲义气，没被赵世昌收买。这种人，值得优先合作。”
沈墨点了点头，在小册子上做了个标记。
“掌柜的，我有个问题——”
“你说。”
“赵世昌这次断咱们的供应，来势汹汹。如果他连郊区的农户都能收买，那咱们以后的路……”
“你担心咱们会被他卡住脖子？”谢语棠接过话头。
沈墨点了点头。
谢语棠靠在车厢壁上，慢悠悠地说：“沈墨，你记住一句话——做生意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咱们之前过分依赖那几个大供应商，本身就是有风险的。赵世昌这次断供，虽然是个麻烦，但也逼着我去做一件我一直想做但没来得及做的事——”
“什么事？”
“建立自己的供应链。”
沈墨眼睛一亮：“掌柜的意思是……”
“绕过中间商，直接跟农户合作。”谢语棠的眼中闪着光，“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农户多赚钱，我们少花钱——两全其美。”
刘老大的菜地在城郊十里外，是附近几个村子里最大的一块菜地。
谢语棠和沈墨到的时候，刘老大正蹲在地头拔草。看到他们来了，他连忙扔下锄头迎了上来：“谢掌柜！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谢语棠笑着走过去，“刘大叔，听说最近有人来找过您？”
刘老大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赵掌柜那边的人，前天又来了。”
“开的什么价？”
“比之前又加了两成。”刘老大搓了搓粗糙的手，“说实话，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头一次有人给我开这么高的价。”
“那您动心了吗？”
刘老大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谢语棠：“谢掌柜，老汉我跟您说句实话——动心，是有一点的。谁跟钱过不去呢？”
谢语棠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但是——老汉我想了想，还是没答应。”刘老大说，“为啥呢？因为之前您救了我家丫头的命。这个人情，我不能忘。”
“刘大叔——”
“您先别急着夸我。”刘老大摆了摆手，“我还有另一个原因——赵掌柜那边虽然给得多，但他不靠谱。今天他给我三倍的价，明天他就能找到更便宜的供应商，把我一脚踹开。但您不一样——您给的价虽然没他高，但您稳定。每个月准时结账，从不拖欠，而且还帮着解决销路的问题。”
谢语棠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层。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这个老刘的忠诚度已经达到95%了。】
“这么高？”
【因为你之前救过他女儿的命。在古代社会，救命之恩等于一辈子的情分。】
“那我更不能辜负这份情分了。”
谢语棠在心里打定主意，对刘老大说：“刘大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笔长期的生意。”
“长期的？怎么个长法？”
“我想跟您签一个协议——”谢语棠从沈墨手里接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书，“以后您种的菜，我们全部收购。不管丰收还是歉收，我们都按约定的价格收。”
刘老大愣住了：“全部收购？不管收成好坏？”
“对。”
“那要是歉收了，您不是亏大了吗？”
“所以我在协议里加了一条——您要按照我的要求来种菜。”谢语棠笑着说，“我会定期派人来指导种植方法和品种选择。如果按照我的方法来种，产量和质量都会有保障。”
刘老大拿着那份协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虽然认不全上面的字，但谢语棠逐条给他解释了一遍之后，他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买菜”，而是一种长期的合作。
他提供土地和劳动力，谢语棠提供技术指导和稳定销路。大家绑在一起，共担风险，共享收益。
“谢掌柜，这个……”刘老大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真的行吗？”
“行的。”谢语棠肯定地说，“只要您信我，我就不会让您吃亏。”
刘老大猛地一拍大腿：“行！老汉我信你！签了！”
从刘老大的菜地出来之后，谢语棠和沈墨又跑了附近的三四家农户。
每一家，她都拿出了同样的协议。内容大致相同——按需种植、保底收购、技术指导——被她取了个名字叫“订单农业”。
第一家的刘老大签了。
第二家的张婶犹豫了一下，也签了。
第三家的老王头听完谢语棠的解释，二话不说按了手印，末了还补了一句：“谢掌柜，您比官府还靠谱！”
第四家——
“我不签。”
谢语棠看着面前这个五十来岁、一脸倔强的老农，有点意外。
“李大叔，能说说为什么吗？”
李大叔抱着手臂，一脸警惕地看着她：“我种了一辈子菜，都是自己说了算。你让我种什么我就种什么？那我不成了你的长工了？”
谢语棠哭笑不得：“李大叔，这不是让您给我当长工。我只是给您提建议——比如今年哪种菜好卖、哪种菜价高，我就建议您多种。但最后种什么，还是您自己决定。”
李大叔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而且我承诺——只要您种出来的菜符合品质要求，我就全部收购。您不用愁销路。”
李大叔沉默了半晌，终于松口：“那……那试试？”
“行，那咱们先试一个季度。”谢语棠笑着递上协议，“一个季度之后，您觉得好就继续，不好就停。”
李大叔接过协议，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这丫头，说话倒是中听。”
一天的奔波下来，谢语棠签下了五家农户的合作协议。
回到马车上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直接瘫在了座位上，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掌柜的，喝水。”沈墨递过一个水囊。
谢语棠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长出一口气：“今天是五家，明天再跑几家，争取一周之内把七个村子的主要农户全部覆盖。”
“一周？”沈墨吸了一口凉气，“掌柜的，咱们只有两个人……”
“那就招人。”谢语棠果断地说，“回去之后你在门口贴个告示——招聘‘供应链专员’两名，熟悉农事者优先。”
“供应链专员……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专门负责对接农户的人。”谢语棠解释道，“以后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不能每次都让我亲自往地里跑吧？得有人专门做这件事。”
沈墨掏出小本本记了下来，然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掌柜的，我发现您最大的本事——不是做菜。”
“那是什么？”
“是把什么事情都能变成生意。”
谢语棠靠着车厢壁，洋洋得意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宿主，本系统提醒你——你今天签了五家农户，距离“订单农业”覆盖全部供应还有九十五家。】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最得意的时候泼冷水？”
【本系统这叫理性提醒。不像某些宿主，签了五家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小饕，你今天是不是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数据？”
【本系统不吃数据。但本系统吃了你上个月备份的那些菜谱——味道不错。】
“……你还偷吃我的菜谱？！”
【本系统是美食系统，不吃美食难道吃空气吗？】
谢语棠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不讲理的系统计较。
回到店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小满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看到谢语棠的马车回来了，她立刻跳了起来：“掌柜的！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有人来闹事？”
“没有没有，就是——”林小满挠了挠头，“我一个人看了一天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快闷死了。”
谢语棠忍不住笑了：“那明天你跟我一起出城跑农户？”
“真的？！”林小满眼睛一亮，“那店怎么办？”
“让沈墨看着。”
沈墨在旁边默默合上了账本：“……掌柜的，您这是要把我固定在柜台上了吗？”
“暂时。”谢语棠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新店上了正轨，你也出城去巡视。”
“……那我等着。”
第二天一早，谢语棠还没来得及出发，萧煜珩就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青色便服，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几分。一进门就看到谢语棠正蹲在门口穿布鞋——一副要出远门的打扮。
“你要出门？”他问。
“嗯，去郊区。”谢语棠系好鞋带站起来，“赵世昌断了我的供应，我得亲自去一趟农户那边谈合作。”
萧煜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我陪你去。”
谢语棠愣了一下：“你陪我去？”
“怎么，不行？”萧煜珩歪了歪头，“你今天要去的地方，有些路不太好走。我正好没事，可以给你当个车夫。”
“堂堂誉王给我当车夫？”谢语棠挑了挑眉，“我怕折寿。”
“那你就让我坐在车里，当个乘客。”萧煜珩笑着说。
“行吧，那就一起。”谢语棠拍了拍手，“不过说好了——到了农户那边，你得听我的指挥。”
“没问题。”
马车驶出城门的时候，谢语棠才发现王府的马车和自己的马车——差别有多大。
王府的马车宽敞、平稳、垫子厚实得能在上面睡觉。最重要的一点——马比她的那匹强太多了，跑起来又快又稳。
“你这马不错啊，”谢语棠摸了摸车厢壁，“多少钱买的？”
“宫里的。”萧煜珩淡淡地说，“父皇赏的。”
“……当我没问。”
一路上，沈墨坐在车厢角落里翻他的小册子，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上午先去张庄——那边有三家农户之前表示过合作意向。下午去李村——那边有两家，之前的供应量不小。”
“行，就按这个计划走。”谢语棠点了点头。
萧煜珩坐在旁边，看着谢语棠和沈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行程安排，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他见过太多在厨房里忙碌的厨娘，也见过太多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的掌柜。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厨子——会穿上布鞋、跑到城郊，亲自跟农户谈合作、签协议。
这个女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男主的视线在你身上停留了超过五秒。】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检测？”
【本系统控制不住自己。本系统是精密系统。】
“精密系统应该去算账，不是来偷看别人的感情生活。”
【本系统多功能，既能算账也能八卦。】
“……”谢语棠决定无视它。
张庄的农户们，对谢语棠的到来表现出了超乎预期的热情。
第一家的张婶，一听说来的是“有间食肆的谢掌柜”，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把谢语棠请到屋里坐下，又是倒茶又是端瓜子的。
“谢掌柜！您怎么亲自来了？”张婶满脸堆笑，“我听刘老大说了，您要跟我们签什么‘订单农业’——这名字听着怪高级的，但刘老大说您靠谱。那我也签！”
谢语棠笑着拿出协议：“张婶您别急，我先给您讲讲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