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牺牲
十分钟前，巩智洁调取了整个实验室的监控，到处搜寻凌栖梧消失后的藏身处。
属于凌久忆的传送能力她再熟悉不过，估算一番凌久忆的体力剩余，他应当会传送的范围大概在...
巩智洁手指一动，立即接上乔越的通讯：“首领，我找到了他们的位置，地点已标记。”
“很好，我马上过去。”乔越应了一声。
随后，匆匆赶过来的邵西南也和乔越汇合碰面。乔越命令巩智洁继续指路，让邵西南拖住凌久忆。
待他解决了凌栖梧，扛着她返回时，凌久忆和邵西南纠缠许久，两个人的战斗几乎摧毁了整条走廊。
所有的地板都被掀得乱七八糟，半空中浮动着各种碎屑。
凌久忆分神回望，正好见乔越拎着凌栖梧，手中的枪口对准她的太阳穴。
“给我住手——”乔越命令道，“否则我现在就打穿她的脑袋！”
凌久忆张了张口，视线紧紧盯着乔越的动作，释放的攻击不由得停了下来。
邵西南目露凶光，抓住机会，异能凝聚在掌心，直接把呆呆怔在那的凌久忆击飞出去。
轰隆一声，凌久忆重重撞击在墙面上。脆弱的墙壁大块大块砸落，连带着把凌久忆也埋于废墟里。
“这一局，是我赢了！”邵西南冷哼一声，降落在乔越身侧。
乔越把凌栖梧扔给他，自己带着麻醉枪走近凌久忆。
碎石堆中，凌久忆满头鲜血，伸出手臂，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乔越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为了防止他帮凌栖梧逃跑，乔越踩上他的后背，对着凌久忆的身躯连连射击。
刚刚对付凌栖梧的时候，被她躲了几枪，剂量还剩一半。想到091号实验体的麻醉适应性，乔越干脆把剩余的一半全打进凌久忆体内。
凌久忆的愈合速度明显比凌栖梧缓慢，一连串的枪响过后，他瘫在废墟上，后背血肉模糊。
“乔...越...”凌栖梧耗费所有，也只能徒劳挤出一声怒骂。
四肢如浸满冰水的棉袄，沉重又无力。凌久忆再次在她眼前命悬一线，而她依旧只能干看着。
邵西南低头瞥了她一眼，指向动弹不得的凌久忆：“巩研究员，为何我不能直接杀了他。”
通讯那头的巩智洁回道：“091号实验体还有使用价值，必须要留着。”
这时，巩智洁看见另一方的监控。孟亦封和白见清两方人马还在持续激战，但看他们的移动方向，正在快速逼近她所在的位置。
“首领。”巩智洁喊道，“新洲那群人也在朝这边靠近。”
乔越挥手命令邵西南跟上：“075号抓到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启动净化装置。”
按照巩智洁的指引，两人先赶到了仪器室内。
乔越环顾一圈，果然见江原的尸体倒在屏幕旁，的确已经死透了。
巩智洁利落地打开舱门，示意邵西南把凌栖梧放进去：“我已经调试完毕，可以正式开始。”
凌栖梧感受到身下舱壁的冰凉，她费力地睁开双眼。巩智洁不躲不避，直直迎接上她的眼神。
“你还有话要说吗？”巩智洁关闭舱盖的动作不停，“很可惜，没有时间给你留遗言了。”
最后一丝缝隙合拢，光束打进凌栖梧体内，整个机器轰鸣作响。围观的乔越和邵西南后退一步，看着那鲜红的数字急剧飙升。
“这...她会死吗？”邵西南听不见凌栖梧的声音，忍不住皱眉询问道。
“按照江博士的计算结果，死亡的概率是98%。”巩智洁的语气听不出起伏。
她回头扫了一眼大屏幕，无边无际的寄生种群潮几乎占据了一切，基地的所有防线都在向内萎缩。
那2%的生还概率，是由稳态样本的自愈与溃散速度相互抵消才能达成。
可现在绿洲等不及075号慢慢保持自身稳定，为了尽快解决危机，她必须得超额消耗。
巩智洁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异能者。既然她已下定决心，也该承担造成的后果。
况且一个是建立基地的首领，一个是保护基地多年的精英小队队长，他们一定会理解为了守护基地，牺牲某些人在所难免。
巩智洁展开操控面板，准备把参数拉到最大。
乔越注意到她额外的动作，正欲开口，突然警觉地转身。
仪器室的安全门被猛然破开，白见清带着一干人等，直直地攻向乔越。
“保护首领！”孟亦封惊叫道。
邵西南迎接上白见清的攻击，但他孤身一人，很快落了下风。
大量的异能在这个空间碰撞，巩智洁被冲击掀翻，摔得晕头转向。
乔越再次尝试调用自己的异能，但离上次还没过多久，异能释放的效果也只是不痛不痒。他无法置身事外，不得不抽出配枪加入战斗。
巩智洁扶着舱壁起身，伸手摸索向面板。这时，她抬头看见一道云雾冲她砸过来。
卫枫得了白知砚的命令，眼前这台仪器就是所谓的净化装置。只要破坏它，便只需等待绿洲被寄生种攻破。
巩智洁来不及躲避，再次被袭来的异能打向一边。脆弱的身体撞击上不知名的钝器，她只感觉喉咙涌上腥味，嘴边溢出血沫。
卫枫第一下摧毁了净化装置的外壳，但内里各种精密仪器依旧在持续运行。
卫枫准备继续攻击时，乔越命令邵西南冲向了卫枫，两人滚落一旁。
巩智洁忍着胸腔的剧痛，用全身的力气冲着乔越大喊：“首领！快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乔越不作停留，后撤一步拉离战场，手指干脆地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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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舱室内的凌栖梧疼得大口大口喘着息。她似乎能窥见自己的内里，器官在不断地消融，又在不断地重生。
她以为要这样持续很长时间，可是突然，极端到无法描述的痛楚在体内猛然爆发。
她脑子里无数根细弦纷纷断裂，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全身每一处孔窍喷涌而出。躯干在无法控制地抽动，视野也慢慢被染红。
原来这就是实验体的自爆，她没来由地想到，赵倩倩，原来她当时是这么痛苦。
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开始出现，凌栖梧眨了下眼睫，泪水顺着脸庞留下。
她艰难地抬起一条胳膊，掌心在面前的玻璃上留下来一个红红的掌印。
“我不想死....”她哭着说，“凌..久忆...我...我...”
——我的女儿，请不要哭泣。
凌栖梧怔怔愣住，谁？是谁？刚刚是谁的声音在她的脑子中回响。
——我的女儿，我会过来接你离开。
大量的噪音拥挤进凌栖梧的脑袋，接着挤向四肢百骸。她忽然察觉不到任何痛苦，仿佛坠入漆黑香甜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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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乔越摁下按钮的刹那，跳动的数字飙至最高极限。
他目睹控制面板弹出释放的提示框，莫名的危机感突然袭来。
不对劲！乔越瞳孔皱缩，这个所谓的“净化”，“清除”，难道说——包括所有感染过塔罗斯的人类？
下一秒，机器加载结束，无形的能量波以净化装置为圆心，飞速向外扩大。
乔越首先感受到体内异能核心的位置传来剧痛，犹如利刃在一块块将它剔除。紧接着，他身后的其他人也感受到同样的痛楚。
“怎么回事？”孟亦封停下攻击，面露惊慌，他尝试释放异能，那在周身流传许久的能量仿佛沙子从指缝泄下。
白见清释放的火焰也即可衰退，他不仅感受到异能被持续削弱，就连他的身体也在变得越来越虚软无力。
白见清回身看了新洲其他人一眼，无一例外，在场所有人都是不可置信，他们的异能都在快速消失，连同他们的生命力一起衰弱。
乔越艰难地撑起身体，抬起枪口，瞄准控制面板。
绝对是这个机器搞得鬼！乔越咬紧牙关，江原研发的净化装置，居然在这里留了他一手！
他欲射击，猛然间，他手里的武器被一把夺去。
“巩智洁！”乔越瘫倒在地，双眼圆睁，满脸是被背叛的惊怒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