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鬼才信你

她上前呼喊小凤的名字，扶她坐起来，小凤迷迷瞪瞪的撑开眼皮，“小姐，我眼前好黑啊。”

“小凤别怕，我让他们去找温竞城。”她喊来在院门口修剪花草的小丫鬟，让她去请温竞城。

那丫头说温竞城在老太太屋里，他那天说他以后再不踏入她这里后院一步，这些天他确实不曾来过，算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小凤的身体状况只有也只能有他知道，但凡有别的办法，她也不会让人去找温竞城。

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除了隔着衣服抚摸过她的后背，但那也只是一下，并没有其他动作，只要以后他对她相敬如宾，那她可以选择不再追究。

温竞城一路小跑过来，从木匣子里翻出一个药丸，塞进小凤嘴里，然后帮着把小凤抱到床上。

他直视着她，脸上不见半分愧疚，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情不存在一样，“小凤心中郁结愈积愈深，再不干预，以后恐患痴呆之症。”

这句话把向语欣吓懵了，“这么严重？”

“是啊，女子的贞洁重于性命，她咬牙支撑这么多天，已实属不易，如果三少夫人真的心疼她，就把她天天送到我那里去，我也好根据她的症状调整治疗方案。”说罢，他的手指探向小凤的侧颈，那凝神屏气的神情，像是真的在把脉。

“人送过去可以，但……我要知道治疗方案。”她不可能随随便便把小凤交给一个色狼。

“药草不会天天调整，每次要喝一个疗程观察效果，再有就是针灸，针灸是根据她的穴位和当天的心情起落来调整的，要是仍不见好转还要配上药灸等等。”温竞城答的一本正经。

“听着是不错，只不过……”她认可他的治疗方案，但不认可他举止轻浮又风流的人品。

温竞城噗呲笑了，“三少夫人，如果说之前是我唐突了你，我跟你道歉，不过呢，不管你信不信我也要解释一句，那天我之所以摸你的后背，其实是在探你的穴位。”

向语欣冷哼，鬼才信你！

“你身子虚弱，以后不要总是一坐就是大半天的，这样不利于血液流通，你呢要多浇浇花除除草，下下厨，总之衣食住行，最好都要自力更生，只有这样日复一日的锻炼，你的身体才会慢慢健康起来。”

温竞城说了一大串，让认定他品行不端的向语欣转成怀疑。

他说的跟之前父亲找的那个郎中说的如出一辙，该不会又要让她去住柴房了吧。

“住柴房可不是个好主意，也不知道你父亲向大人是听了哪个庸医的鬼话。”他连连摇头，给出她建议，“相反，你喜欢住哪里就住哪里，这个根本没有限制，不需要没苦硬吃。”

他说的好像有点靠谱，“行啊，那我试试。”

“还有，”他定定地看着她，“不要总是把龌龊的标签贴在我身上，如果你不是陈家媳妇之一的话，我才懒得花心思。”

她捕捉到其中重点，“陈家媳妇？”

“是啊，要不是陈峻屿的大嫂二嫂都出了远门，我也不会把目光放在你身上。”趁着陈峻屿不在，他决定把话说开。

向语欣抬手捂嘴，震惊到无以复加，“你……”有喜欢陈家媳妇的癖好？

“其中缘由，以后你会知道的，今天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我意识到这样做对不起峻屿，所以，以后我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也希望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他自嘲轻笑。

这个温竞城，她到现在也没能看出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小凤……”她觉得还是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才能放心让小凤去他的医馆。

“小凤是你的丫鬟，跟陈家没有关系，何况医馆里还有我妹妹和母亲在，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可以去一旁监督。”

“监督就不用了，只要你把小凤给治疗好就行。”向语欣这边是放心了，但还不知道小凤愿不愿意，“话说回来，单我同意没用，这事还要小凤点头才行。”

温竞城赞同，“这个当然，如果她同意的话，明天早饭后就让她来医馆吧。”

当向语欣将温竞城的话告知小凤，小凤第一反应是拒绝，“不行啊小姐，我要是去他的医馆，你自己在陈宅怎么能行呢？”

“温竞城说了，衣食住行最好都要我自己亲自动手，这样身体才能慢慢好转，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再说了，你只是白天去治疗一会儿，又不是住在医馆，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好吧，我听小姐的。”小凤答应下来。

翌日，早早吃过饭，向语欣找小厮套上马车送小凤去医馆。

小凤不在家，祖母那边吩咐过这两天她那边要专心调养身体，任何人都不必前去晨昏定省。

陈筝和梦婵两个人天天出门逛街，向语欣和她们很少再碰过面。

陈峻屿没回来，院子里只有向语欣一个人。

她蹲在花圃边浇水，壶嘴一点一点地倾，水珠滚上叶片，又顺着叶脉滑下去，她的眼珠却像蒙了层灰，什么也映不进去。

拔草也拔得有气无力，指尖捏住草茎，半天才往上提，带出一小撮湿泥，也不抖，随手一丢，泥点子溅在鞋面上，她也懒得看一眼。

整个人蔫蔫的，像被这日头晒久了的叶子，提不起半分精神。

夕阳下山才回家的小凤倒是精神了一点，但目光还是有点呆滞的，想来温竞城的方子起了效果。

接连两日，小凤去治疗，百无聊赖的向语欣盯着一瓣瓣落在地上的芍药花，想仿照古人写一首工整对仗的诗来，苦思冥想，心中似有万种头绪，捡起一根树枝做笔，以地为纸，却一时什么也写不出来。

她思思想想，又见身边空空，仅有凋谢的残芍药作陪，再想起之前芍药花下她和陈峻屿曾经的暧昧，心中酸涩难疏，于是有感而发勉强写下几句不怎么工整的闲词来：

下笔处

三两点

与谁说

沉默沉默

道不尽胸中墨

写到这里，停住，下篇该写些什么呢？

恰在她肚中无墨时，芍药叶子连同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