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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卡雏]温玉》

11. 有人等她醒来

第十章:有人等她醒来

雏田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条深蓝色的甬道。

长得看不到尽头。

四周的墙壁像被海水浸透,蓝得发黑,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她赤着脚走在里面,却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明明地面很冷,明明双腿酸痛,她却像被什么无形的声音牵引着,停不下来。

“来吧,雏田。”

“到这里来哦,雏田。”

“雏田,来这里吧……”

那些声音没有男女之分,也没有明确的方向。

它们从甬道尽头传来,又像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雏田不想过去。

她害怕。

那片深蓝太暗了,暗得像死亡森林里的雾,像沙子合拢之前最后一眼看见的阴影,也像日向家长长的走廊。

可她的身体仍然向前走。

仿佛只要走过去,就能找到什么。

可是能找到什么呢?

父亲吗?

宁次哥哥吗?

鸣人君吗?

红老师和第八班吗?

还是那个在她倒下之前,伸手接住她的人?

雏田想呼唤谁。

可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甬道太长。

她一个人走在里面,连影子都没有。

那种孤独慢慢从脚底爬上来,像冰冷的水,把她一点一点淹没。

她不想一个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又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总是想有人在身边呢?

为什么一害怕,就想要谁来救她呢?

她不是说过要改变自己吗?

不是说过不想再输给自己吗?

可到了黑暗里,她还是这样软弱。

还是想被谁拉住。

“雏田。”

忽然,有一道声音穿过深蓝色的甬道,落在她耳边。

不一样。

不是那些带着回声、像诱惑一样的声音。

这道声音很近。

温和,低沉,带着一点轻微的沙哑,像有人坐在她身边,耐心地唤她。

“还在睡吗?”

雏田停住脚步。

四周的深蓝仿佛淡了一点。

是谁?

“差不多该醒了哦。”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熟悉,却又隔着很远。

雏田努力想听清。

“要醒过来啊,雏田。”

声音顿了一下,像轻轻叹了口气。

“大家都在等你。”

大家。

是谁?

红老师吗?

牙君,志乃君?

鸣人君?

还是……

她想问,可梦里的身体沉得厉害,像陷在泥沼里。

那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远。

“还不醒过来吗?”

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那么……我要走了哦。”

不要。

雏田心口一紧。

不要走。

她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不要走……”

梦呓一样的声音,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发出来。

可是那个人似乎没有立刻离开。

片刻后,她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像是拿她没有办法。

“连昏迷的时候也还皱着眉头。”

那声音靠得更近了一点。

“你这孩子,还真是叫人放心不下啊。”

随即,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碰上她的额头。

不是死亡森林里的雾。

不是日向家走廊里的冷。

是一只手。

带着微凉的温度,很轻地拂过她的眉心,像要把她梦里的不安慢慢熨平。

“在做噩梦吗,雏田?”

那一瞬间,深蓝色的甬道忽然裂开了。

像夜色被月光照亮。

浓重的黑蓝一点一点退去,露出模糊而珍贵的白。

雏田挣扎着睁开眼。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银灰色。

然后是黑色面罩。

还有一只弯着的、却明显带着关切的眼睛。

男人俯身在她上方,手还停在她额头附近,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醒来。病房的灯光从他身后落下来,被他的身影挡住了一部分,于是她看不清他的全部表情,只能看见那只眼睛里很轻很清楚的惊喜。

“醒了吗,雏田。”

雏田眨了眨眼。

喉咙很干。

身体很沉。

胸口传来闷闷的疼,像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什么尚未愈合的伤。

可是她还是认出了他。

“卡卡西老师……”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卡卡西的眼睛微微弯起来。

“嗯,是我。”

雏田怔怔看着他。

她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白色的眼睛里盛着迷蒙的水汽,像一块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玉。因为昏迷太久,她脸色很白,唇色也淡得厉害,整个人陷在病床里,显得比平时更加柔软易碎。

卡卡西原本想像平时那样逗她一句。

比如“睡了这么久,老师都要以为你准备偷懒到决赛了”。

可是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想起场地上倒下去的那一瞬间。

血从唇边滑落,脸色白得像要透明。

她明明那么害怕,那么疼,却还是一次次站起来。

执着的小笨蛋。

最近这样的笨蛋是不是太多了?

一个鸣人,一个佐助,现在又多了一个雏田。

全都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可以随便赌出去的东西。

卡卡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仍然放得很温和。

“你昏迷三天了。现在感觉怎么样?饿吗?要不要我去叫护士?”

三天。

雏田慢慢眨眼。

原来她睡了这么久。

她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刚一动,胸口便疼得让她脸色更白。

卡卡西立刻按住她的肩膀。

“别乱动。”

他的动作很轻。

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一点。

雏田顿住。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隔着被子落在肩头,并不重,却很稳。

像那天她倒下去时,接住她的手臂。

那个怀抱的记忆在昏沉中只剩下模糊的一点。银灰色的发,低沉的声音,还有被人稳稳托住时忽然放松下来的身体。

原来不是梦。

真的是卡卡西老师接住了她。

雏田的耳尖忽然红了一点。

明明身体还很虚弱,脸上却因为这个迟来的认知浮起浅浅的颜色。

卡卡西看见了。

他挑了挑眉。

“怎么了?伤口疼?”

“不、不是……”

雏田慌忙摇头,又因为牵动胸口而轻轻皱眉。

卡卡西无奈。

“刚说了别乱动。”

“对不起……”

“也不用立刻道歉。”

“对不……”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卡卡西看着她那副想道歉又硬生生把话咽回去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嗯,进步了。”

雏田怔怔抬眼。

“进步?”

“至少这次没有把‘对不起’说完。”

他说得很正经。

雏田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逗自己。

她的脸更红了。

“卡卡西老师……”

她叫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软得像羽毛碰过掌心。

卡卡西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

这个孩子的声音平时就轻,生病后更显得软。明明只是很普通地叫他,却叫得人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真是……

很会无意识地让人心软啊。

卡卡西移开视线,装作去看病房里的水杯。

“我还是先去叫护士吧。”

“卡卡西老师。”

雏田忽然叫住他。

卡卡西回头。

“嗯?”

雏田望着他。

她的眼睛还带着刚醒的水汽,白色瞳孔清澈得过分。她似乎犹豫了很久,才小声问:

“卡卡西老师……是自己来看我的吗?”

这句话问得太直。

直得卡卡西一时没有立刻回答。

雏田似乎怕他误会,立刻解释:

“我、我不是觉得老师不该来。只是……卡卡西老师不是我的指导老师,也不是第八班的人。比赛应该也还有很多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我想,也许是红老师,或者鸣人君他们拜托老师来的。”

说到这里,她又低下眼。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也许是因为醒来时看见他,让她太意外。

也许是因为梦里那条深蓝色的甬道太孤单,而他的声音又刚好把她拉了出来。

她想确认。

确认不是自己误会了。

确认不是别人托付的顺路探望。

确认在她昏迷的时候,真的有人因为想来,所以来了。

卡卡西看着她。

雏田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点责怪,也没有索取。

只是小心翼翼。

像一只手伸出来,又不敢真的碰到什么。

她总是这样。

想要一点肯定,却先替别人想好所有可以离开的理由。

卡卡西忽然有点不太舒服。

不是因为她问得冒犯。

而是因为他看见她的习惯。

她太习惯不被选择。

所以当别人站在她身边时,她第一反应不是安心,而是问:是有人拜托你吗?

“当然是我自己要来的。”

他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轻。

雏田抬起眼。

卡卡西弯了弯眼,像是为了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郑重,又补了一句:

“不过来之前,确实跟红、牙、志乃,还有鸣人都打过招呼。大家都很担心你。”

“哦……”

雏田像是松了一口气。

“是这样。”

她果然很容易把别人的关心放在前面。

听见大家都担心她,眼睛里先浮起的是安心,而不是失落。

可是卡卡西没有错过她刚才那一瞬间更深的反应。

在听见“当然是我自己要来的”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小。

很快。

像病房里昏黄的灯光落进白玉里,透出一点温软的光。

卡卡西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逗她。

至少现在不该。

她才刚醒,心口还带着伤,脸色苍白得像一碰就会碎。

“我去叫护士。”他说。

“好。”

雏田乖乖点头。

“谢谢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靠在枕头上,病号服衬得整个人更白。短短的深蓝发贴在脸侧,眼睛因为虚弱而湿润,脸上却还带着小小的、安心的笑。

那是大美人的胚子。

卡卡西脑子里忽然很不合时宜地闪过这个念头。

日向雏田确实长得好看。

平日里总低着头、红着脸,像把自己藏起来。可病中这份柔弱反而把她的五官衬得更清楚。白眼不是空洞,而是清透,像被月色洗过的玉;脸颊还带着少女未完全褪去的柔软,轮廓却已经能看出将来会很漂亮。

只是她完全不知道。

甚至别人多看她一眼,她大概都只会先慌张地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卡卡西收回视线。

真要命。

他想。

这孩子再长大一些,怕是会很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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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很快来了。

检查、询问、叮嘱。

心脏受损,需要静养。短时间内不能剧烈活动,也不能过度使用查克拉。饮食只能先吃流食,不能刺激。

雏田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小声应一句“是”。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卡卡西却没有立刻回来。

雏田靠在床头等了一会儿。

走廊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也有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每一次声音靠近,她都会下意识抬一下眼,可每一次都不是他。

她知道卡卡西老师很忙。

他能来看她,已经很好了。

而且他刚才没有说会回来。

只是说去叫护士。

护士已经来过了,所以他离开也很正常。

雏田这样告诉自己。

可病房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又想起那个深蓝色的梦。

想起自己一个人在甬道里走,周围没有人,连影子都没有。

她不该觉得寂寞的。

忍者应该习惯一个人。

而且她已经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

红老师会担心,牙和志乃也会担心,鸣人君可能还在准备接下来的比赛,卡卡西老师也有自己的学生要照顾。

她不能总是期待别人陪着她。

可是肚子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雏田愣住。

然后脸一点点红起来。

好饿。

她昏迷了三天,虽然靠输液维持体力,可醒来以后,那种空荡荡的饥饿感便一点点涌上来。

她想按铃叫护士。

可手臂沉得厉害,连抬起来都困难。努力了几次,也只是指尖稍微动了动。

好没用。

连叫护士这种事都做不到。

雏田闭了闭眼,试图把这点委屈压下去。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

有风从外面进来,很快又被人关在门后。

“饿了吧,雏田?”

熟悉的声音响起。

雏田睁开眼。

卡卡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

他的银发上沾了一点夜风,肩头也带着外面的冷意,可走进来时,声音却很温和。

“这个时间医院没什么能吃的了,你现在又只能吃流食,所以出去给你买了红豆沙。”

他走到床边,举了举手里的碗。

“能喝一点吗?”

雏田怔怔看着他。

他没有走。

他只是出去给她买东西了。

胸口明明还疼,心里却忽然像被什么很热、很软的东西轻轻填了一下。

“可以的。”

她小声说。

“我很喜欢红豆沙。”

“嗯。”卡卡西眼睛弯了弯,“猜到了。”

雏田眨了眨眼。

“卡卡西老师怎么知道?”

“某个孩子抱着红豆汤在樱花树下站了很久。”卡卡西慢悠悠地说,“老师记性还没差到那种程度。”

雏田脸一红。

“那、那个是给鸣人君的……”

“嗯,我知道。”

卡卡西把红豆沙放到床边小桌上,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所以这次是给你的。”

雏田愣住。

给我的。

很简单的三个字。

可她听见时,心脏像轻轻跳漏了一拍。

她总是做东西给别人。

给鸣人君的红豆汤。

答应小樱下次会做甜一点的。

给牙和赤丸送药膏。

给别人道谢,给别人微笑,给别人一点点她能拿出来的温柔。

可是现在,卡卡西老师说——

这次是给你的。

雏田低下头。

脸颊慢慢红起来。

“谢谢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轻轻叹了口气。

“翻来覆去总是这几句话啊,雏田。”

“欸?”

“谢谢,对不起,没关系。”

他俯身,动作很小心地扶住她的肩背。

“你就不能多说点别的吗?”

雏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轻扶起来,背后垫上枕头。

卡卡西的手臂从她肩侧绕过时,距离近得让她整个人僵住。

他身上有很淡的皂角气息,还混着外面夜风的凉意。那气息并不浓,却让她想起自己倒下前那个稳稳接住她的怀抱。

雏田的耳尖红透了。

卡卡西低头看她。

“疼?”

“不是……”

“那是哪里不舒服?”

“也、也不是……”

“那脸红什么?”

“……”

雏田一下子说不出话。

卡卡西明明知道。

至少她觉得他应该知道。

可是他偏偏问得那么自然,像真的完全不明白。

雏田低着头,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因为……卡卡西老师靠得有点近。”

卡卡西动作停了一下。

病房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眼睛弯起来,语气无辜得过分。

“抱歉抱歉。老师只是想帮你垫枕头。”

“我知道……”

雏田的脸仍然红着。

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可是,还是会紧张。”

这句话太直了。

直得卡卡西差点没接住。

她不是故意撩人。

她只是太诚实。

诚实地说害怕,诚实地说谢谢,也诚实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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