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6.隔壁喊话

2036年10月8日，清晨九点零三分。

2002房间的阳台之上，玻璃窗冰冷紧闭，厚重窗帘严丝合缝，把2003主卧牢牢捂进无边黑暗。方才那一声模糊沉闷的撞击声消散之后，屋子里面再没有传出别的动静，像一潭死水。

许无意带着一众安保从隔壁阳台撤回到客厅，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巨石。强攻不敢贸然动手，窥探的路径已经被小松用能力彻底封死，天台值守的队员持续反馈，楼顶依旧平安，证明小松既没有突围，也没有选择逃窜。

他就困在那一间漆黑的卧室里。

情报手下低头操作平板，回放刚刚录制的全部录像，指尖快速拖动进度条，一遍一遍复盘刚才窗户被关上之前的画面。

“全程没有看见他起身，所有动作都是依靠邪气远程驱动。”手下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力量尚存，却始终回避正面冲突。档案之中，找不到一例一模一样的复苏样本。十二年深度羁绊，实实在在改变了他复苏之后的行为模式，可我们完全预估不到这份状态能够维持多久。”

沈青站在一旁，目光望向隔开两套房屋的隔墙。墙体老旧单薄，屋内一丁点大的声响可以透出来，可现在，什么都听不真切。

客厅这边，余青良缓步走回2003主卧的门外。

手掌悬在门板之前，这一次，他没有再想要去拧开门锁。方才短暂窥见的片段、被子下静静调转过来的身影、骤然闭合的窗户，一幕幕在脑海盘旋。

欺骗、算计、伤痛、那一句卑微乞求拥抱的声音，不停在心底交织拉扯。

“我来喊话。”余青良转过身看向许无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我和他相处十二年，我的声音，他愿意听。你们全部退到走廊安全位置，不要紧贴房门。一旦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后撤。”

许无意短暂思索，权衡利弊。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硬碰硬会直接激化矛盾，整栋危楼的结构经不起邪力爆发，一旦楼层受损，在场所有人都会被埋在废墟之中。借由余青良的声音沟通，是眼下风险相对最低的选择。

“所有人后撤三米以外。”许无意抬手下达命令，手中短刃紧握，目光死死盯住主卧门板，“一旦屋内出现邪气外泄、撞击门板的迹象，立刻撤退。余青良，切记，不要靠门板太近。”

安保们纷纷向后退开，枪械保持戒备，枪口斜向对准房门，却没有直接瞄准。情报手下举着平板，开启收音模式，尽可能捕捉屋内传出的每一丝声响。

走廊里只剩下余青良一人站在门板前方半步远的位置。

门板冰凉，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内是满身裂痕、爱恨撕裂的小松，门外是全副武装的KTS队伍。

余青良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提高音量，声音透过实木门板，缓缓送进黑暗的卧室之中。

“小松，我是余青良。”

话音落下，卧室里面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只有天花板夹层，传来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抓挠，转瞬又归于沉寂。

“我知道你听得见。”余青良继续开口，声音带着沙哑，“我没有再打算进去。门外全是人手，窗户也被你封死，你逃不出去。但我们现在，也没有要强攻进来杀你的打算。”

门内依旧安静。

“当初潜伏进KTS，你身负族群的使命，算计我是真的。可十二年相伴，那些温情也不全是假的，这些，你都和我说过。”余青良缓缓说道，“队员的死，是绕不开的罪责。你复活之后失控伤人，这件事不可能一笔勾销。”

这句话才刚刚落地。

门板另一侧漆黑卧室里，原本蜷缩在棉被之下的小松猛地出声，直接粗暴打断他的话语，声音隔着木板传出来，压抑，带着几分急愤。

“人不是我伤的。”

他的声调并不嘶吼，却充满否认的执拗，人皮裂口随着情绪起伏阵阵刺痛，胸口旧伤也跟着抽痛起来。

门外的余青良微微一怔。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他的预想。现场所有人也都神色微动。所有人先入为主，都认定死去的队员，就是复苏之后的小松所为。

短暂的停顿之后，余青良压下心底的诧异，继续隔着门板发问，语气冷静，带着求证的重量。

“那搜捕你的人员，在第二层传回消息说有发现，之后怎么就直接没有信号，彻底失联了？”

屋内陷入一阵沉默。

窗帘密不透风，卧室伸手不见五指。小松依旧裹在厚厚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