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拧巴的人
在黎南露还是小猫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一点。
在小猫的尾巴晃来晃去的时候，许嘉澍的视线总是会忍不住跟着。
有时黎南露甚至会故意在许嘉澍面前晃尾巴，把自己纤细修长的尾巴当成人用逗猫棒。
黎南露拥有正常的审美标准，当然看得出自己的小猫形态可爱得不行，但出于谨慎自己只能和许嘉澍见面，许嘉澍这般表现正好满足了她很需要赞美的心理。
听见许嘉澍说不要之后，黎南露看着他挑眉，“真的不要吗？”
许嘉澍不说话，只是抿紧单薄的唇瓣，直直地看着她。
黎南露率先弯起唇角，漾开一抹温柔又狡黠的笑意。
……
也许黎南露应该变成一只乌鸦。
快到下班时间，暖橘色的夕霞铺满整片天际，透过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缓缓淌入，将清冷规整的办公空间染得温柔绵长。素雅的青瓷摆件都浸在柔软的余晖里，褪去了职场的紧绷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静谧。
黎南露坐在办公椅上，指尖捏着最后几份文件，微微俯身，低声和身侧的许嘉澍交代收尾的工作事宜。
许嘉澍垂眸认真聆听，指尖轻捏记事本，默默记下重点。
“明天上午和市文旅局的调研组对接，”黎南露指尖轻点桌上的项目报审表，“重点要向他们汇报我们古建筑3D复原的角度，把这批古壁画数字存档的误差校准报告提前整理好，确保到时候可以实时投屏展示。”
“还有和非遗工坊的智能产业化合作方案……”
黎南露的话音未落，空气中骤然响起一声沉闷又轻微的“砰”响。
声响短促突兀，打破了日暮的宁静。下一秒，原本端坐于椅上的黎南露，骤然消失在原地。
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只剩一堆骤然滑落、层层堆叠的西装，空荡荡的衣料塌陷下去，软软堆成一团，彻底将小小的身影埋得严严实实。
许嘉澍瞳孔骤然一缩，呼吸戛然而止。
落日的余晖静静洒在那堆凌乱的衣物上，周遭静得可怕。
许嘉澍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不会是我的幻觉吧”，一边行动先于思考地小心翼翼扒开那堆柔软的衣料，从层层西装之下把一只通体毛茸茸的小动物抱进怀里，动作轻柔。
温热柔软的小团子落在臂弯，轻飘飘的触感真实清晰。
黎南露在许嘉澍的怀里微微蜷了蜷身子，很快便敏锐察觉到怀抱着自己的人浑身紧绷。
这个许嘉澍，又被吓到了吧。
黎南露努力抬起脑袋，用粉嫩的肉垫轻轻软软地拍向许嘉澍的心口，“喵喵喵！喵喵喵咪！”
没关系的，不要担心啦许嘉澍。
黎南露慢悠悠地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天鹅绒般的细密绒毛拂过许嘉澍的手臂。久违的柔软触感和小猫的叫声唤回走神的许嘉澍，他迅速收起心底的慌乱和恍惚。
这一次许秘书已经有经验了，悄悄躲过秘书室众人的视线后，轻车熟路地抱着小猫回到黎南露家里。
许嘉澍默默地把此前收纳起来的猫咪用具重新取出来归位，细心整理出适猫化的环境。
再次出现的小猫老板，终于让许嘉澍觉得不再在意那些反复出现在他脑海里，让他愈发分不清虚实的细节。
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应该是和黎南露在一起的每个瞬间。
夜色慢慢浸透天际，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屋内暖灯柔和，氛围安静又松弛。
一人一猫窝在影音室的屏幕前，正在一起审阅项目组提交的非遗数字化宣传片。
为了照顾黎南露现在的身高，许嘉澍还用三个垫子把她垫了起来。
一下子跃升到和许嘉澍相同的高度，黎南露赞许地“喵”了一声，毛茸茸的一团安分地蜷缩在抱枕中央。
就在两人专注于屏幕上的画面时，黎南露的手机骤然响起，亮起的屏幕上显示“Fanya”打来了电话。
Fanya是黎南露的三姨陈丰雅，国际知名独立时尚造型师，擅长融合东方古典美学与现代剪裁，偶尔还会和南昭集团有合作。
陈丰雅平时很宠爱黎南露，甚至用自己的团队一手包揽的黎南露的日常穿搭，黎南露也很乐于和她分享自己的生活，但绝对不是现在。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啊?！
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信息后，黎猫猫的瞳孔骤然放大，耳朵向后压扁贴在脑袋两侧。
黎南露现在是一只小猫，当然不能接电话，但久久不接通又会让电话那头的陈丰雅发现异常。思来想去，许嘉澍在黎南露充满肯定的注视目光下接起电话。
“……Fanya女士，你好，我是许嘉澍。”
“诶？诶！”
电话那头先是短暂停顿，随即响起陈丰雅惊喜的声音。
陈丰雅的声音透着雀跃，完全没听出许嘉澍语气里潜藏的紧张，“原来是嘉澍啊，南露呢？南露不在你身边吗？”
“她有事，暂时没办法接电话。”
意识到这么晚了两个人还待在一块，陈丰雅没有丝毫意外，话语里满是确认了什么的欣喜，“是你也好呀。你们俩最近过得还好吗？工作辛苦吗？”
许嘉澍心跳咚咚作响，尽量平稳应答，简单应付着她的问话。
陈丰雅半点没察觉他的异样，语气轻快，“最近看南露总在外面跑项目，我还担心她连轴转熬坏身体。你们俩这段日子，是不是都待在这边，没有出外差？”
“是的。”
“那就好……”陈丰雅获得了想要的信息后，又关心了几句许嘉澍的近况，才终于在许嘉澍神经紧绷到极致之前挂断电话。
耳边的人声消失之后，许嘉澍才意识到自己的背后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
一旁的黎南露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像是在安抚。许嘉澍下意识低下头，脸颊轻轻埋进小猫柔软温热的肚皮，蓬松的绒毛裹住他的侧脸，“……吓死我了……”
仅仅一秒，许嘉澍猛地回过神，立刻直起身子，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慌忙解释：“抱歉……我，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只是太紧张了……”
他怕黎南露误会自己是什么喜欢小猫咪的变态。
黎南露的尾巴真的很漂亮。
当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小猫身上的时候，她的尾巴会轻轻地左右摇摆起来，像是一座优雅的节拍器，滴滴塔塔的声音让许嘉澍的心脏莫名泛起一丝痒意。有时，许嘉澍沉浸在工作中，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黎南露来到自己身边，她就会故意把毛茸茸的大尾巴伸到许嘉澍面前，像是一支羽毛一样轻轻地拂过许嘉澍高挺的鼻梁。
总有人说猫咪的脾气难以捉摸，但许嘉澍觉得黎猫猫会比以往坦率很多，幼稚很多，至少他从她的漂亮尾巴就可以观察出她未说出口的话语。
趁着黎南露还只是一只小猫，许嘉澍偶尔会对着她夸赞她的尾巴。
怀里的小猫眨着琥珀色的圆眼睛，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安静地看着窘迫的许嘉澍。
黎南露觉得许嘉澍才应该变成小猫。
拧巴的人需要一条尾巴。
……
变成小猫之后，黎南露的行为会更幼稚一些。
自从第一次无意识地在许嘉澍的手臂上拍出小猫爪的印子之后，黎南露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