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后悔
这让花钿想到了很多不太好的回忆,那时她还是炼气境巅峰,在房间中打坐时莫名其妙地进到一处雾气弥漫之所,那地方就是一片四通八达的空地,在那片空地中她曾见到三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只是这三人的年龄倒是都比自己年轻了七八岁,皆是一副少年人模样。
这三人一个残忍嗜杀,一个贪食成性,还有一个满口虎狼之词,他们声音极为相似却又略有不同。
花钿清楚地记得她跟三个少年时期的自己混战了足有一月有余,在那片雾气弥漫的荒野上她不知疲倦也不感饥饿,精力充沛地仿佛时间都不存在了一般。
最后只有她自己活了下来,当她咬断最后一人脖子的时候,雾气便瞬间涌了上来,随后她睁开了眼,发现自己依然身处自己的房间之中,时间只过了一炷香而已。
不过她感觉头脑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灵,修炼时思绪再无杂念纷扰,没过多久便压气成液,突破至筑基境初阶。
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旁人并不知晓,后来又过了很多年,她才在一处古籍残卷中偶然间看到三尸的相关记录,猜测自己便是在那次打坐中无意间斩尽三尸。
但此事无从印证,不管是谪仙门还是外道世家都对修仙法门讳莫如深绝不外传,更不会跟外人提起,花钿不过一介散修,自然不会跟任何外道世家或谪仙门门人提及此事。
散修修炼大多无人引导,只能靠各种各样市井流言或是古籍残卷逐个去试,虽然很多时候也没人知道这些古籍残卷是真是假。当然也会有不少散修结伴修炼,这些散修倘若真的能研究出某些可以突破至筑基境的修仙法门,那这几人便具备了成为外道世家的基本条件,因为外道世家向来极难突破至金丹境,可以突破至金丹境的外道世家千百年来也未有耳闻。
换言之,目前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全都是谪仙门的修士,而谪仙门向来对中州事务管理松散,大多数地方都是几个外道世家在实际管理,只要每年的贡品数够了,谪仙门根本不怎么管这些贡品究竟是怎么来的,所以只要修士可以达到筑基境巅峰便已经是谪仙门之下万人之上了,而能突破筑基境的散修本来也已经是凤毛麟角。
但仅仅是有突破至筑基境的修仙法门还远远不够,还要这种修仙法门足够稳定,每个人的天资体质等等诸多先天条件不同,同样的修仙法门,有的人可以修炼至筑基境,有的人可能便只能修炼至炼气境,有的人可能就会身殒道消,更不用说一些堪比邪法的修仙法门,更是极其废人,可能一个筑基境散修还没成真正意义上的世家便已经找不到传人。
筑基境巅峰即便是在中州再强横,始终抵不过三五个同境界的人围攻,筑基境初阶二三十人要拿下一个筑基境巅峰也不难,只是这二三十人或许有些不大的伤亡,倘若百八十个炼气境巅峰同一个筑基境巅峰殊死一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于是有些已经达到筑基境却难成世家,并且有过传人的散修身殒道消后,那些修仙法门便有可能藏在某处成为机缘,抑或是被一些修仙失败的传人泄露流传于世间,而前者几乎只存在于说书人的市井故事之中,后者多半是那些修仙失败的传人对于修仙法门的理解,所以纰漏颇多,不足道也。
当然,最多的情况还是筑基境散修遭外道世家围剿,自此穷尽一生的成果却被别人摘了桃子,对此谪仙门向来不闻不问。
想来这中州城任家便是类似情况,不知是何种缘故,任家的新生代们完全不能打,于是就此没落,落得个满门皆死的下场。
花钿想自己还算是幸运的,年幼时的事多少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师傅将她捡走后,便终日给她医治,虽说并没医好,但总算可以通过丹药控制病情,这些花钿多少有些模糊的印象,但大半皆为师傅口述,后因她需每日服用丹药,便授她丹道,花钿这才达到今日的筑基境巅峰,只是师傅明令其不可将丹道外传,亦不可告知他人师承。
花钿始终觉得师傅是个奇人,气道御道阵道丹道等修仙法门无所不会,也不知师傅究竟从何处找来如此多的修仙法门,她也曾偷上过谪仙门的山门,只见谪仙门门人大部分不过是修习一些吐纳之法,与自己也没什么区别。当然,她也不敢太过深入山门,毕竟一旦被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察觉只怕是十死无生。
只是她达到筑基境没多久,曾有意无意向师傅提及自己曾做过一个梦,梦中有数个跟自己长相相似的人,师傅只说她虽然倾国倾城,但还是太过自恋了,自此她便没再提及此事。
后来想来,不知师傅炼气境时是否也曾斩尽三尸,还是并不是每个修士都需要斩尽三尸才能继续修炼?
还是说,三尸不只是炼气境才会显露?
是所有人都会自言自语还是只有任千秋会自言自语?
倘若任千秋真的佩戴了可以隐藏修为的法器,那她起码应当是个筑基境,如果她没有佩戴法器,当真只是个凡人,那或许任家的修仙法门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未可知。
“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都该死!”
花钿忽听任千秋说道。
房间中倏的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花钿看到任千秋的身体开始逐渐发生异变,最明显的是任千秋的手,她的手掌和手指正在快速生长,变得更加纤细而修长,指甲呈刀锋状,在这个过程中任千秋的呼吸明显更为急促了,她正张着嘴大口呼吸周围的空气,右臂白皙的皮肤下鲜红的细密条纹开始逐渐显现,顺着肩膀脖颈逐渐蔓延到脸颊,花钿仔细辨认了很久才发现那些其实是任千秋的血管。
她见过那些被解剖的凡人,那些被中州大夫称作青筋或是经络的东西,北荒大夫将其称作血管,但血管通常分为两种,一种里面流的是鲜红色的血,另一种里面流的是暗红色的血,但任千秋所有的血管中的血液都是鲜红色的,甚至可以透过皮肤看见,这实在不正常。
剧烈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任千秋倏地抬头死死地盯着花钿,双目炯炯有神。
花钿将烟杆抛向空中,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刚用牙叼起药罐的瓶塞,任千秋便向花钿猛冲过来。
任千秋左手直取花钿脖颈,花钿迅速反握短匕抬手格挡,任千秋的左手同时握住了短匕的锋刃和花钿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