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崔仙送绣工平平，饶是选的荷包图样简单，也做了整整七日，才将将做出一个勉强看的过眼的荷包来。

她喜爱调香，往荷包里装了一些自己调配的香料，准备送给赵天佑。

赵天佑还未下朝，崔仙送已到了书房。算算日子，已有月余不曾回家，今日除了送荷包来，还有一件事便是同赵天佑告假，回家去几日，待中秋前再回来。

屁股还未坐热，一阵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

崔仙送以为是赵天佑，抬眼望去。

恰好对上赵煊茂的眼睛，冷漠、无情，仿佛他看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

崔仙送行礼。

赵煊茂还礼。

便再没了话说。

书房内一片寂静，崔仙送不想干坐着，起身往书架去，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是本《兵法》，书页旁侧写满注释，笔迹飘逸凌厉，她一眼认出，这注释与书房里那本食谱，出自同一人之手。

想放回去，犹嫌刻意。

细细品读，注释内容见解独到，大胆新颖，枯燥的兵法读起来也十分生动有趣。眼前径自勾勒出一个十七八岁少年摇头晃脑读兵书时，遇到自己不认同的问题，奋而起笔，将自己满腔情感宣泄了出来。

正读得有趣，听得下人请安声，知是赵天佑下朝回来。

合上书放回书架中。

赵天佑跨进门里，第一句便说：“燕燕，你来了。”

第二眼才看到赵煊茂，给他请安。

赵煊茂摆手。

他直接走到崔仙送身旁，眼尖一下看到她身旁放着的绣棚里做好的荷包，惊喜道：“燕燕，这是你给我做的荷包吗？”

明知故问，是存了炫耀的心思。

崔仙送笑着点头。

赵天佑把荷包拿在手中，细细把玩，爱不释手。

“燕燕帮我把荷包带上。”

一边解开外衫一边道：“这回我可要好好看着荷包，别再弄丢了。”

崔仙送把荷包系在他腰带上。

赵天佑拍了拍身上的荷包，笑着把外衫又系上。

送完了荷包，崔仙送想起了另一件事：“殿下，我今日来是想同殿下告假，准备回府几日。入宫已有月余，心中记挂着府上的人。”

赵天佑已经习惯了每日有崔仙送相陪，她要离去，一时有些不舍，忽然明白了赵天灵的感受。若他们已经成亲，何必还受这分离之苦。

“燕燕，若你已经是我的妻子，就不必回去了。”

崔仙送只笑。

二人郎情妾意，倒显得他赵煊茂多余。

可他偏不走，偏要插在二人中间，他咳嗽一声，坐在椅子上，眼皮微微撩起，淡淡瞥一眼二人，目光又回到手上的奏折上。

赵天佑悄悄朝崔仙送扮了个鬼脸。

崔仙送抿唇笑，想起昨儿赵天灵也是这样，偷摸做鬼脸。

赵天佑与赵煊茂一道处理政务，她悄悄退出书房。早上来时，已与天灵说过回家的事，径直往宫外走。

回到府上，盥洗后换上轻薄的纱制寝衣，正准备小憩片刻，再起来处理府上的杂务，绿芜掀了帘子进来，道：“姑娘可还记得，府上那两个小乞丐。姑娘是如何打算的。”

那日白蘅差人将两人孩子送回来，只说要养在府上，别的一概没提。她往宫里递了消息，却没得到回信。只将两个孩子当作家生子养着。

绿芜提起，崔仙送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细细想来，那个小乞丐过分机灵，似是得了濮阳王的授意才过来求的自己。而她，那么一心软，罢了，孩子是无辜的。

“把她们带过来。”

绿芜退下，不一会儿领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女童进来。

女童被教养的极好，一进来就规规矩矩地给崔仙送行礼。

崔仙送知道绿芜在她们身上花了大功夫，道：“绿芜，你辛苦了。”赏了她三个月的月钱，两捧金瓜子。

“你们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女童手拉着手走到她跟前。

崔仙送仔细打量，两个女孩儿五六岁的年纪，样貌端正，眼神清澈，瞧着没受过什么苦，只是脸颊消瘦，想来是从前做乞丐时有上顿没下顿，饿狠了。她心生怜意，柔声问道：“你哥哥求我，收你们进府，你们可想好日后要做些什么？”

左手边的女孩儿机灵些，先开口道：“仙女姐姐大恩大德，小叶只能以身相许。”

崔仙送被逗得一笑，这才发现她还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名字，便问道：“你叫小叶，你叫什么？”

右手边的小女孩儿声若蚊呐道：“我叫小荷。”

崔仙送道：“我既答应了你们兄长要照顾你，就不会反悔。不论是你们跟着府里的姐姐学什么，都可以。”

小荷葡萄似的大眼睛忽然亮起：“仙女姐姐，我想和侍卫姐姐学功夫，以后保护姐姐，小叶，还有兄长。”她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费了神，微微地喘着气。

“学武要吃很多苦，做下决定，日后再苦再累，我也不会同意你放弃。你真要学武？”崔仙送故意加重语气唬她。

小荷摇头道：“我不怕。”

崔仙送点头，又看小荷，问道：“你呢。”

小荷歪着头，沉思片刻，道：“小荷想读书，考功名。”

崔仙送想起赵天佑曾说他们那儿有女状元，没有出言打击她，说这世道只有男子能考取功名，只说：“好，有志气。文武双璧，落在我府上了。”

“绿芜，去安排吧。”

绿芜将两个女孩儿带了下去。

刚想喝口茶，喘口气，下人来报萧国公之女萧敏求见。

积压在案头的拜帖中的确有崔国公府上的帖子，管家已经代她回绝。她与崔敏不过一面之缘，对方怎么直接到府上来了。

崔仙送道：“请她到正厅去。”

忙更衣化妆，到前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