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感情是没有逻辑可言的。
陆时峥记得,自己亲口跟白榆说过,会让他留下来,不是因为他认出对方是自己的学弟,只因为他认为对方足够专业。
如果用理智分析,这句话已经明确表示,他对这学弟没有任何个人情感。
很显然,这句话白榆是听进去的,但是后来两个人情到正浓,他也想起了自己为何记得沈学弟这件事。
一首钢琴曲,一段练琴房的巧合,因为在陆时峥的印象里沈学弟就是自己的恋人,所以他会说两个人很有缘分。
但是这句话,很可能让本来就自卑的白榆产生了退却的念头。
他对于沈学弟是白月光这个概念根深蒂固,很难拔除。
如果没有冒名顶替这个开头,就不会有之后的一次次误会。
白榆,或许也不会在日夜的煎熬和难过里,最终决定离开。
因为他真的不会弹钢琴。
身份早晚都有暴露的一天。
陆时峥虽然很生气他的离家出走,生气他的隐瞒和不信任,但他也同样心疼他这段时间的不安和委屈。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这件事都足够狗血。
以白榆那性格,怕是要难过死了。
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因为喜欢,所以被抛下的他,反而替恋人难过起来。
真是……
陆时峥揉了揉额头,他自己都想不到他会这么恋爱脑。
周林要是知道,一定会笑掉大牙。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于情爱的时候。
发生的都已经发生,现在要安排的是未来和以后。
陆时峥不是谈恋爱高手,他唯一的恋爱对象就是白榆。
但他是白榆的恋人,知道他的性格,了解他透露出来的些许过往。
那些过往里,陆时峥不认为都是谎言。
白榆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相反,陆时峥总觉得他老实得过头。
所以他给出来的信息,大概率都是真实的。
那么,只有关于沈学弟的部分是假的。
白榆一定认识沈学弟,否则他无法给出那么多关于沈学弟的信息。
陆时峥闭了闭眼睛,他缓缓吐了口气,虽然还是心绪翻涌,但他确实已经冷静下来了。
当理智回笼,剩下的一切事情都不难办。
他要搞清楚整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又有哪个环节是他所不知情,等一切都弄清楚,他就能知道白榆的一切。
也能知道如何把不听话逃出家门的坏孩子,重新抓回来。
陆时峥冷笑一声,他点了一下雪糕的头,站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虽然他这个人一贯运筹帷幄,淡定自如,但晚上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冷。
他已经把要做的事情都盘算清楚,一点一滴都不会有错,可刚分别半日,他还是疯狂想念逃跑的恋人。
今天没有晚安吻了。
陆时峥叹了口气。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以前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从来不觉得这个家空旷。
白榆的陪伴是那么温柔,犹如一缕微风,吹散了所有的冷寂。
陆时峥咬牙切齿,把白榆最喜欢的太阳花抱枕捏成梅干菜:“你等着!”
等着把你抓回来,有你好看的!
这次不把你弄得三天下不了床,我就不姓陆!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命运无常,总是不经意间开个恶意玩笑。
白榆离开家的第二天,陆时峥的视力恢复大半,眼前的一切虽然还是朦胧,却不会只是一圈光影,他能依稀看到细节了。
早起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早一天能看到,白榆肯定无法离开他的掌控。
他现在的状况,很像是几百度的散光。
陆时峥自己联系了老王和周林,安排了一下复诊,结果当然很好。
不过为了方便生活,他配了一副三百度散光眼镜。
戴上眼镜的那一刻,世界在他眼中重新清晰起来。
明媚的阳光落在身上,他眯了眯眼睛,看到了妹妹欣喜若狂的笑脸。
此时此刻,家人们都围在身边,就连岚姨都过来了。
他们围着他,笑着,说着,世界的热闹清晰可见。
陆时峥终于感觉自己重新复活,对自己的掌控,重新回归到自己的手中。
这一刻,陆时峥觉得无比满足。
熬过了一整个寒冬,他即将迎来杏雨梨云的靓丽春色。
他笑着看向家人朋友,目光凝视在每个人的脸上。
只少了一个人。
他唯一想看的,分外想知道真实面容的人,这一刻不在他身边。
陆时峥抿了一下嘴唇,他跟周林和岚姨说了几句话,才把妹妹提溜上车。
今天在医院,陆听屿没看到白榆,已经心道糟糕。
当被哥哥冷眼扫视的时候,陆听屿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这个大哥,洞察力真是吓人。
陆时峥以前在公司也习惯戴眼镜,对于散光眼镜并不排斥,很快就适应了。
他眯着眼睛看妹妹,并没有开口,眼眸中的意思却清晰可见。
“自己坦白吧。”
就是这五个字。
陆听屿缩了缩脖子。
她轻咳一声,眨眨眼睛看向哥哥。
“哥,你能看到了,我真是太开心了。”
陆时峥没说话。
陆听屿又说:“这两天公司的工作不多,只要你后天出席发布会就可以了,暂时还是在家休息,习惯视力。”
陆时峥还是没说话。
这一下,陆听屿只觉得浑身发毛。
她也安静下来,缩着脑袋,跟鹌鹑似得。
“听屿。”
陆时峥适时开口:“你不觉得,今天少个人吗?”
他声音平静,漫不经心。
陆听屿又歪着头看哥哥。
陆时峥坐在宾利车宽阔的后座上,他双腿交叠,修长笔直。
西装裤在膝盖上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褶皱,显露出干练和力量。
他手肘撑着扶手,腕子上的百达翡丽崭新澄亮,修长的手指轻轻撑着锋锐的下颌,神情淡漠而从容。
熟悉的,精英范十足的哥哥,回来了。
陆听屿心里其实很高兴,也有点想哭,可想到之前跟白榆的承诺,陆听屿又有点瑟缩。
她心里百转千回,努力思索借口。
但她一句话都来不及说,陆时峥的声音便在头顶响起。
“听屿,还是你早知道,有人今天不会来?”
糟糕!
她哥可实在太敏锐了。
她完全不知道白榆是怎么跟哥哥说的,又是找什么借口离开的,她甚至不知道白榆已经走了。
直到今天在医院没看到白榆,又看到哥哥冷酷的侧脸,她才确定事情真的发生了。
所以……白榆走了,哥哥自己一人留在玫瑰园?
他看起来很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酝酿着滔天巨浪。
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会不会特别生气?
陆听屿脑子简直要转冒烟,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没能掌握情况,欺骗的话还是不好随便说,她哥根本不可能蒙混过去。
陆听屿努力找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