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愿者上钩
“是她自己说要见朕?”谢无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韶笙顿了顿,虽然不明白陛下怎么揪着这个问题又问了第三遍,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答道,“是。”
为了严谨,她不忘补了一句,“宋娘子想见的是‘镖局师傅’。”
谢无淮眼皮都没抬。
有区别吗?
太医就是他命人过去的,想见所谓的镖局师傅,不就是想见他吗?
谢无淮不是韶笙,在这个位置坐了久了,什么阴谋诡计、牛鬼蛇神,都能见上一二,就更别说宋浣的这点心思,已经被他摸得透透的。
他不应该去的,谢无淮这般想。
可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躁,辨不清、看不明,甚至愈演愈烈,扰得他心烦意乱。
宋浣怕是不知怎么发现了韶笙的身份,想要借此见他一面。
至于目的......
谢无淮摸了下冰凉的龙椅扶手,又弹了弹没有灰尘的明黄色龙袍。
答案显而易见。
韶笙不知陛下所想,她缩着脑袋,心里隐隐有些担心陛下不悦她和宋娘子多话,再直接让她回去领罚。
韶笙很怕疼,以往裴戍在时,偶尔挨罚时能帮她分担一二。
现在裴戍不在......
韶笙细微地动了动腿,有些担心一会挨板子。
“你回去告诉宋浣,朕明日会在醉仙楼赴宴。”
韶笙忽然抬头,瞳孔瞪圆,像是没想到陛下这么说。
最开始汇报也只是想着看陛下能不能找旁的人来假扮一下,圆了这个谎。她再受个罚,最后乖乖回到宋娘子身旁,装作无事发生。
不曾想陛下竟然愿意赴约......
还亲自?
可惜,韶笙抬头时,上面的陛下已经从龙椅上下来,迈步朝另一侧离开,瞧不出任何旁的反应,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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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笙心里装着事,回去的脚程慢了些。
等到平安巷的宅子时,天天色已经昏暗,到了宅子内主子们睡下的时间。
韶笙本想回角房歇歇,顺便醒醒神,明天一早再告诉宋娘子赴宴之事。
谁料刚到宅子,便瞧见宅门口灯笼下站着宋浣和翠荷,昏黄的灯笼照在宋浣脸上,晕出一抹淡黄的光晕,将原本就流畅的脸颊显得更加和善柔美。
让人一看便心里暖烘烘的。
晚上风大,宋浣紧了紧披风,被身后翠荷戳了下,才发现回来的韶笙。
她双目亮晶晶的,“韶笙,你回来了,怎么样?恩公可是愿意一见?”
韶笙小跑过去,点点头,心里也升起了喜悦。
她为小主子办成了一件事!
虽然暂时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却未发现宋浣唇边的笑意微顿,很快又荡出一个更大的笑。
她转头吩咐翠荷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自己则和韶笙并肩走在一起打探消息。
“明日恩公可说几时到?”
韶笙微凝,摇了摇头,她只顾着带好消息回来了,压根没有问。
宋浣面色不变,忽地又轻声,“不知恩公年纪几许?我好准备些礼。”
韶笙认真想了想,“二十出头。”
但具体二十几?她不知道,韶笙整日只打打杀杀,不曾关注陛下年纪。
宋浣眼神微动,眼底的神情凝了几分,一边在心底慢慢摸索一边表情怪异。
二十出头?
难道是谢无淮本人来?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她打消。
他身为陛下,怎么可能亲自来?
虽然宋浣确实是想借着韶笙当踏板接近陛下,最好是能亲自见上一面,这次话里话外说想见恩公,其实也只想更接近那位一步,没敢奢望真的一下子便见到谢无淮本人。
此行也只是试探一下谢无淮的态度而已。
只要来的是谢无淮身边的人,那还有的磨!届时她只需要适当释放善意,再多约几次,努力一下,说不定就能见到谢无淮本人了。
怕就怕谢无淮根本不愿意派人来,那才是真的不好办了!!
所以宋浣今夜不太安稳,急急忙忙站在门口等人,顺道能给韶笙留下一个好印象,万一真出问题了,念着这些时日的情分,韶笙说不定还能拉她一把。
宋浣晃了晃脑袋回神,又问,“那恩公可有什么忌讳?”
这样,她也好提前准备。
韶笙默了默,这事陛下好像也并未说。
那明天见面就是直接见面,陛下当场展露身份?
宋娘子可是在寿宴上亲自见过陛下真容的!
韶笙有些愁,又有些担心。陛下九五之尊,在醉仙楼用膳又没有刺客行刺的危险,自然是不用操心的。
可她家娘子一个柔柔弱弱的美娇娘......
她抿了抿唇,看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决定提前泄露,“这位这位主子身份尊贵,娘子切记要好生接待。”
韶笙思忖了下,叮嘱,“千万不能失礼。”
宋浣心口猛地跳了跳,大脑更是轰隆隆地响着像是被人当头棒喝,隐隐有一个怀疑,却始终不敢相信。
会是他亲自来吗?
宋浣张了张嘴,又实在不好直接问出口,只在韶笙严肃的脸庞中,飘着步子回到房中。
她必须要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如果真是谢无淮亲自来,那计划就要提前了......
房门关上,宋浣叫了翠荷在房内夜谈,直到深夜才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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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浣这些日子补了不少药膳,晚上也睡得很好。
但今夜不知是不是心中装着事,她竟然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一片滂沱剧烈的大雨,电闪雷鸣,狂风呼啸,雨水像刺骨的寒刃一样刮着人的皮肤,让人透彻生寒。
宋浣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着,链条直接拉了半臂长的距离,走起路来格外艰难。
走路间,脚腕上的两条链子悉悉作响,走起路来尤为磨人。
宋浣能感觉到脚腕已经破了皮,冰凉的铁链每磕碰一次便多一分疼,再加上今日烈雨,她身上只被人随意在头上盖了顶草帽,淅淅沥沥刺骨的雨从脸上滑下,再顺着头发缓缓飘进身体上,脚腕处早已被暴雨侵蚀,凉意刺骨。
前面两个衙役各自全副武装披着满身斗笠,正嘀嘀咕咕说着话,时不时回头恶狠狠瞪宋浣一眼,骂道:
“走那么慢干什么?别磨蹭!快点!”
宋浣巴掌大的脸满是雨水,睫毛和发丝被雨水打湿,黏糊糊地粘在脸上,露出苍白憔悴的脸。
她闷不作响,微微加快速度跟在两人身后,但剧烈动作间,刺骨的疼又从脚腕传来。
宋浣忍不住眉心拧了拧。
她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