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下药
宋浣简单用过早膳,又让翠荷取来鹅黄色裙衫,这是前几日买的,是京城当下最时兴的款式。
随后她又坐在铜镜前,亲自对着铜镜描摹眉眼。
一切完毕后,宋浣站在铜镜前,细细端详铜镜内妆容精致、眉眼如画的女子,微微弯了弯唇,铜镜内跟着露出了个笑,整张脸看着柔美、清丽、可人至极。
宋浣昨日同韶笙说完便在醉仙楼订了雅间。
因没有说什么时候见面,宋浣便准备早些过去。
虽是说早些,但等宋浣用完早膳,又仔仔细细梳洗打扮后,也已经临近午时了。
翠荷看娘子梳妆打扮完毕立马上前。
“我同娘子一块去。”
她虽不知事情缘由,但总觉得娘子今日情绪怪怪的,而且今日一早,竟还问她要了那药......
翠荷咬唇,有些担心。
宋浣摇头,“让韶笙陪我一块去就好。”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你在家好生照顾宋小芸,不要让任何人接近,明白吗?”
宋浣其实更想说,让翠荷好生看着,若她今明两天没有回来,也没有遣人送信,就直接带着宋小芸先回江南,不要留在京城。
但这些话说出来又怕翠荷担心,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反正她悄悄在枕下留了一封信,若惹怒了谢无淮真的回不来,出了什么意外,也好让翠荷有之后应对的办法。
翠荷拗不过,只能点头答应,一步三回头,目送娘子离开。
宋浣独自坐在马车内,韶笙今日倒格外安静在外驾马车。
马车内,宋浣绞紧了手中月牙白色帕子,视线轻轻落在虚空,微微有些失神。
昨晚做的梦太剧烈,也太可怕,以至于她一旦停下来,脑袋有了多余空间,便止不住会想起梦中的画面。
梦中应该是她被流放......那就是发生在宋小芸和爹娘离世后的事情了。
想起脖颈上多出来的一块耻辱的罪印,宋浣忽然咬紧唇瓣,眼中情绪明明灭灭。
她出身江南望族,自小千娇万宠长大,想起梦中那屈辱的画面哪能不愤?
她绝对绝对绝对不允许自己走到这一步!!
宋浣忽然握紧了帕子,指尖轻拂帕身一角微微鼓起的纹路,眼神极快闪了闪。
成与不成,就在今日了......
反正曾经做过,今日再做一遍,也没什么大不了。
话虽这么想,可真正实施起来,却又难之又难。
韶笙牵着马车刚在醉仙楼门前停下,便有早已等待的掌柜堆着笑上前迎候,声音恭维,试探问,“可是有约的宋娘子?”
宋浣简单蒙了个面纱,缓步下楼,轻轻点头。
掌柜立刻恭恭敬敬将宋浣往里面请,“宋娘子里面请,我这就带您上去。”
宋浣微微皱眉,不明所以,等真的进了醉仙楼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格外冷清。
“我记得我只包下了最顶层的雅间,掌柜,这是......”
掌柜在一旁笑着解释道:“宋姑娘说的没错,但今日,整个醉仙楼被另外一位包了下来。”
宋浣恍然发现,沿途路过的几个角落,似乎都站着不识相貌的魁梧陌生男子。
这些人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瞧着身姿和气魄,应该是侍卫一类。
宋浣心脏剧烈跳了跳,脚下的步伐都有几分凝滞,不太能迈得开腿。
他已经到了?
真的是谢无淮?
宋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楼的,只能感受到越往上,周围守着的人便愈多,还个个英姿不凡,瞧着一拳能打百个她,宋浣便呼吸一滞,捏着帕子的手跟着蜷了蜷。
终于上了顶层,跟着掌柜往最深处走,最后在最里面一间门前停下。
掌柜没有继续走,而是恭恭敬敬站在门口,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宋姑娘,那位就在里面。”
宋浣手心出了汗,担心把帕子浸湿,便将帕子重新塞回袖口。
手心忽然空了,她想要拿个什么,却又陡然发现,已经准备好的礼物好像并未带来。
屋漏偏遭连夜雨,宋浣深吸一口气。
下意识看了眼韶笙,却迎上对方一个鼓励的神情,没有丝毫要跟她进去的打算。
宋浣只能先将礼物一事搁置,转头看着紧闭的门,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一手推开。
里面与她预想到的一人坐在桌前、静静盯着她的模样大为不同。
宋浣进去才发现,里面桌旁空无一人。
她怔了怔,先是关掉身后的门,又往里面走了几步。
环顾了四周才发现,房内还有一张半栋墙高的精致紫檀雕花屏风,恰好将外间和内间隔开。
透过屏风,隐约看到里面有一张宽大的拔步床,隐隐能瞧见上面好似躺着个正在休憩的男子。
宋浣脚尖顿了顿,一股麻意后知后觉从脑袋开始蔓延,逐步蔓延到全身,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半晌都没能开口。
那是谁?
会是他吗?
等身上麻意散去,浑身多了些力气后,宋浣蠢蠢欲动,想动作轻轻往那头走几步,看清那边的男人究竟是不是谢无淮。
可还没等她动作,便听到一阵悉窣的声响。
透过屏风,瞧见男子缓缓从床上坐起身,腔调还有几分慵懒的鼻音:
“你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宋浣一直在想谢无淮,一听这声音,竟觉得格外耳熟,和记忆中谢无淮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宋浣扣紧了手,下意识摸了摸脸,没有摸到遮挡,才恍然想起进来前已将面纱摘下递给韶笙了。
她腿忽然有些软,声音底气不足,“嗯。”
里面没搭话。
宋浣也觉得自己的回复有些冷淡了,她跟着又道几句,“还未多谢公子仗义相救,要不是公子,恐怕......”
她想说,要不是沈太医帮忙,宋小芸恐怕要忍不过这一遭。
但转眼又想到宋小芸是她名义上的女儿,说出来总是古怪,便咽了回去。
里面还没搭话。
要不是宋浣能透过屏风瞧见那人端正坐在拔步床上,还能感受到隐隐落在身上的目光,恐怕要以为那人已经睡着了。
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忍不住咬了咬唇,又盯着屏风看了半响,决定率先出击。
“总觉得公子的声音似曾相识,不知公子名讳?”
“你想知道,自己进来见不就是了?”
声音冷冷淡淡,鼻音早已消退,倒是听不出来旁的情绪。
宋浣拿捏不准是否真的让她进去,她也没做好心理准备,犹豫片刻打岔,“不知公子可有忌口?听说醉仙楼的八宝葫芦鸭和芙蓉鸡片,烩乌鱼蛋汤还有枣泥荷花酥味道都不错。”
“随意。”
简简单单两个字,宋浣却莫名听到了一抹冷淡。
她实在摸不着头脑,也为了尽快打破现在的氛围,转头将菜报给门口候着的掌柜,顺道吩咐道,“再来一壶好茶。”
掌柜听完后站在原地停了几息,没听到另一位贵客的拒绝,便连连点头,转身下去安排了。
估计是小厨房人手一道菜,总之菜上的很快。
不到一盏茶时间,掌柜便带着身后小厮一个个跟来,每人手上皆端了菜。
等菜上齐,掌柜却还未走,小心翼翼看着门外跟着进来的中年男子打扮之人,恭恭敬敬垂头。
那中年男子极快地瞥了眼宋浣,没吭声,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副银针。
随后拿银针在菜色上一一试毒,就连茶水都试了下。
确认没问题后,才朝掌柜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