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Chapter17/男主角的自我修养
“?”陈星惜蹙起眉头。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周楚越认为他只是字面意思。
“行吧。”陈星惜耸了下肩,“你最近有空的时候记得把你那几句台词给背了,马上就要比赛了。”
“嗯。”
“男主角,要有自我修养。”
她自然地往周楚越肩上拍了两下。
因为身高差距,这肩膀拍得不算轻松,陈星惜不免抬手比画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至少得有二十厘米。
她皱眉:“你吃什么长这么高的?”
周楚越说得坦然:“饭。”
“……难道我是没吃饭吗?”陈星惜语塞。
周楚越仔细回想,陈星惜有时候似乎真不吃饭。晚自习之前她坐在那边写题,嘴里只咬个面包,少部分在食堂撞见她,她餐盘也往往不打满。
“你可以多吃点。”他说。
“算了,我现在就算吃再多也长不了了,我从初二开始就没长过个子。”陈星惜说得无奈,余光瞥见校门口不远处停着的车,便和他挥了下手,就要朝那跑过去。
她转头:“我先回去了,下周见吧周楚越。记得背台词——”
“嗯。”周楚越看陈星惜跑远,依然站在原地。
他看见陈星惜拉开一辆白色轿车的车门。车经过他的时候,驾驶位那位面容和善的女人特意摇下车窗和他打招呼,问要不要顺便载他一程。
应该是陈星惜的妈妈。
—
“刚刚和你一起走出来那个,就是周伯的外孙?”
车内,李君桦笑着问陈星惜。她看陈星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靠住座椅靠背没个正形的样子更是眉开眼笑。
“嗯,他叫周楚越。”
“他家和我们家反方向,拒绝你肯定不是因为你笑得不够友好,你别太受打击了。”陈星惜顺手拆了一袋每日坚果嚼起来。
听见李君桦接下来那句话,她差点被夏威夷果呛到。
“哦。惜惜你喜不喜欢他啊?”
“……”
这是什么问题。正常来讲不都先该问他们关系怎么样接触多不多吗?陈星惜表情皱成一团。
李君桦调皮地哎哟了声:“开个玩笑啦,小孩子之间有什么喜不喜欢的。我就是觉着那孩子长得周正漂亮,又是周伯的外孙,性格呢一定也不差。你们相处相处挺好的。”
性格吗?
“随便都行你看着来”,显然是个不负责任的坏性格。
但是。
“相信你的人。”
“也会想你被别人相信。”
似乎又是个还不错的性格。
陈星惜望向窗外掠过的树影,嘴角悄然上扬。
还在开车的李君桦只是用余光瞥她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
—
周楚越到家的时候,定时来家里打扫卫生的阿姨已经回去了,在桌上留了做好的饭菜。周绮姿昨天去港城出差,大约下周三才回鹭湾。
周三的话……和校园才艺大赛在同一天。周楚越将书包放在地毯一角,走近拉开餐椅坐下。
校园文化艺术节汇报晚会的节目通过校园才艺大赛选拔产生。今年一中放弃初赛复赛那套,采用评委现场打分统一打分、一轮表演结束后直接宣布入围名单的方式。
《白雪王子》至多演两次。还不算太麻烦。
周楚越吃过饭,边想着陈星惜嘱咐他背台词的事边填写住宿申请表,下笔犹豫片刻,还是在申请表的家长联系人一栏写下周泊德的名字和电话。
他仔细填完个人信息,最后将它放到桌上几本五三A和王后雄上方。为显得更加自然,还特意用几张写过的卷子把申请表夹在中间。
只等周绮姿回家后自行发现。
一本巴掌大的台历被放在习题册旁边,下周三是十二月十三。周楚越顺手在上面画了个圈做标记。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的快,他回到鹭湾已经两个月。
现在居然十二月了。
十二月的鹭湾市依然没有冬天的感觉。
正午的太阳透过舞蹈教室的窗,不留情面地晒进来。屋内几个男生都只穿着夏天的校服短袖。梁其峥被难得来学校一趟的她父母叫去和校长喝茶,说是应付五分钟马上回来。
陈星惜作为舞台剧核心人物却不见人影。
比赛在下午三点半开始,这是比赛前最后一次正式彩排。
“快点快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陈星惜刚进舞蹈教室,转过身指挥跟在她后面的人。
周楚越、林楷和被喊来当果树的赖智勋整齐地把目光投过去,看清来者何人后几个人都不免有些局促。
不论学业成绩好坏,大多数人面对在学校里突然出现的同学家长往往都是这个状态。陈星惜身后是搬着大件道具的她爸爸,走在她爸爸后面的是抱着一箱服装的她妈妈。
“放这啊?放这行吗。”陈利恒说。
“放这放这,放那儿挡道了。”陈星惜指了个角落位置。
李君桦旋即用手帕给陈利恒擦起汗:“惜惜,你爸爸都一把年纪了,你还使唤他扛这么重的东西,是真不怕他腰闪了?”
“哪有,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别说搬这些,闺女要我把这些再扛回家我都愿意听她号令。”
“看到了吧,别心疼你老公了,他任劳任怨。”
……
“陈姐她爸爸好像是区税务局的领导……”林楷立起手掌到赖智勋耳边碎碎念,“好大的官,居然一点架子没有。”
性格木讷的赖智勋愣愣地没接话。
周楚越也没说话。
他看向左手手臂插在腰上,右手指点江山的陈星惜。她妈妈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一家三口哈哈大笑起来,她爸爸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又被她妈妈拍了一下背叫他在外面注意点形象。
陈星惜,原来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周楚越很轻地阖下了眼皮。
这样一个不太现实,此刻又因为过近的距离,居然显得唾手可得的家庭环境。
他耳边忽然响起周泊德对周绮姿刻意压低音量但锋利如刀的指责。为了争夺他,父母两人尖锐的对峙。周绮姿醉酒后接近嘶吼的谩骂,拿他和她都没见过几面的周瑞庭比较的噪音。
字字句句清晰得就像刚发生过。
周楚越?周楚越。
所有声音里,周楚越最后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陈星惜的父母叮嘱两句便离开了,说等他们演出那天再来学校捧场,已当作节目入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陈星惜送他们到舞蹈教室门口,回头只见周楚越站在原地,攥着校服衣摆发呆。
她走到他旁边,在他眼前晃了晃五指:“周楚越?你发什么呆呢。”
“……”周楚越回过神,微垂下头看向陈星惜。
“你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事。”
“靠北啊!真不是我弄的。”林楷的声音冷不丁炸出来。
他双臂抬起以示清白:“陈姐,我什么也没干。”
“……”陈星惜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倒吸凉气。
周楚越到底有没有事她不清楚,眼下他们的服装出了大事。
陈星惜蹲到地上,双指摩挲骑士服的布料,骑士披风一蓝一白两块布不知什么时候彻底脱节。
刚从校长办公室回来的梁其峥看到自己昨天还好好的演出服今天变成这样,也是大叫起来。
周楚越耳朵动了动,被尖叫声惊扰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默默从口袋拿出偷带进学校的手机,搜起附近可以将披风重新缝上的地方。
陈星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林楷你和赖智勋去问林老师能不能把我们班的演出顺序往后排两个,说我们有特殊情况,林老师现在应该在礼堂。”
林楷和赖智勋点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峥峥我们现在去找吴姨还来得及吗?”
梁其峥一拍额头:“哎哟吴姨这几天去榕城找她女儿了。我们再想想,我们平常也没去过那些地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啊……”
“学校小卖部。”周楚越突然开口。
两人循声扭头看向他。
“卖针线包吗?”他问。
一般来说学校小卖部并不会卖这类东西,针线包又不似指甲刀挖耳勺。但一中小卖部更类似生活超市,为了让住宿生的生活更便利,日化货架上或许还真能找到简易的针线套装。
“就算有我们也没人会……”陈星惜幡然醒悟,“对了!我们问问宿管阿姨?”
周楚越对着她们扯了扯嘴角。
“我的意思是……”
他音量渐弱,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试试。”
—
在陈星惜和梁其峥半信半疑但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里,他们三个真在学校小卖部日化货架角落位置找到两套家用针线盒。陈星惜特意买了支502胶备用,如果缝不好,还能尝试用胶水粘起来,至少能用。
她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听见梁其峥感喟“你还真会”,陈星惜才重新睁开眼。
舞蹈教室的窗户有好几扇,还有铺了一墙的全身镜。此时的阳光太慷慨,亮得她眼前有些失真。
周楚越盘腿坐在那里,布料乖巧地铺盖在他膝上。他小心地穿好丝线,正沿着原本开裂的针脚细细缝合,动作与裁缝店的吴姨相比算不上娴熟,不像长时间接触的老手也绝非新手。
如此不真实。
陈星惜抬手揉了下眼睛,周楚越没有消失,仍然坐在那里缝开裂的披风。
“……真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啊?”她开口感叹。
在一中校内快被抬上神坛,鹭湾中学联盟论坛红人的周楚越。缝纫。
好强的割裂感。
周楚越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