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魔王与委托
奥瑞恩比林知弥想象中大得多。
城墙很高，灰白色的石块垒得严严实实，城门上方刻着一行他不认识的文字。
进城的人排着长队，有赶着马车的商人，有背着包袱的旅人，还有穿着制服、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官员。
卡伊恩排在队伍里，百无聊赖地等着。林知弥趴在他肩膀上，四处张望。
城门两边站着守卫，穿着统一的盔甲，手里握着长矛。他们只是扫了一眼，没怎么检查就放行了。
进了城，林知弥的视野一下子被填满了。
街道很宽，能并排走三四辆马车。路两边全是店铺，招牌花花绿绿，上面写的字他也一个都看不懂。
有人在路边摆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行人来来往往，穿什么衣服的都有。
卡伊恩走了一段，停在路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看了看。
“东区……梧桐巷……”
他拐进一条稍微窄一点的巷子。巷子里安静不少，两边都是住宅，门口种着树，树上开着细碎的白花。
他停在一栋宅子前。
宅子不算特别大，但一看就跟周围的房子不一样。
院墙很高，门是深色的木头，上面镶着铜钉。门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把钥匙穿过一枚戒指的图案。
卡伊恩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穿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在卡伊恩身上扫了一圈，又在林知弥身上停了一瞬，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卡伊恩先生？”
“嗯。”
“请进。大人在等您。”
老人把门开大了一点，侧身让路。
卡伊恩走了进去，林知弥趴在他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院子。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讲究。地上铺着石板，缝隙里没有一点杂草。角落里种着一棵树，树干弯曲，枝叶修剪得整整齐齐。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
林知弥注意到，院子里没有华丽装饰，没有喷泉，没有雕像，没有金闪闪的东西，所有的布置都很素净，但每一处都透着讲究。
老人领着他们穿过院子，进了屋子。屋里比外面暗一些，但很凉快。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像是风景，但笔触很怪，林知弥看不太懂。
老人停在一扇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大人，人到了。”
“进来。”
门开了。
屋里坐着一个男人。年纪不大，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料子很好，但没有太多装饰。他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卡伊恩进来，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卡伊恩，辛苦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普恩格。”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主人，我在。】
“这个人是谁？”
【奥尔德斯·冯·莱因哈特。王城奥瑞恩的贵族，经营着王城最大的古董商行。和王宫有密切往来。】
林知弥在心里哦了一声。古董商行，还跟王宫有关系。难怪能雇卡伊恩去魔王城偷东西。
此时，卡伊恩从怀里掏出吊坠，放在桌上，“奥尔德斯先生，这是你要的东西。”
奥尔德斯低头看了一眼吊坠，伸手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一下。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物件。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卡伊恩一眼，“路上还顺利？”
“还行。”
“哦。”奥尔德斯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很淡，嘴角弯了一点点，眼睛里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光。
接着，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推到卡伊恩面前，“报酬。”
“谢了。”卡伊恩拿过袋子，随手揣进怀里，也没数。
奥尔德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敲桌面的节奏很慢。
突然，他语气随意地说道：“我最近缺个人手。你有没有兴趣接别的委托？”
他说话的方式很平，不像是在请求，也不像是在命令。就是很自然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卡伊恩还没回答，门忽然被敲响了。
两声敲门声过后，之前的那个老人就推门进来了，脸色有点不对。
“大人，那边来人了，有急事。”
奥尔德斯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于是一个穿着普通的旅行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注意到了卡伊恩，神情间有些犹豫。
奥尔德斯摆了摆手，“没事，说吧。”
“大人，北边郊外出事了。”男人的声音很急，“魔兽突然暴动，伤了好几个人。王宫派了骑士团去，没搞定。听说还伤了两个骑士。”
奥尔德斯没说话。
“那些魔兽像是被什么刺激了，见人就扑。而且它们不散开，都往一个方向聚。”
见奥尔德斯要谈事，卡伊恩已经开始往外走了，可听到这里，又停了脚步。
他随口说了一句，“魔兽聚集在一起？有意思。”
奥尔德斯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去看看吧。”他直接开口，语气平淡，“王宫的悬赏照拿，我另外再加一份。就当是刚才那件事的后续。”
卡伊恩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林知弥。
林知弥吱了一声。
卡伊恩点了点头。
“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奥尔德斯一眼。
“你刚才说，你还缺个人手。就是这件事？”
奥尔德斯笑了一下，没回答，只是说：“路上小心。”
卡伊恩没再问，带着林知弥出了宅子。
林知弥趴在卡伊恩肩膀上，脑子里整理着刚才获取的信息。
中低等魔兽突然发狂，见人就扑，这和之前那个摊主说的一模一样。而且奥尔德斯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他正想着，卡伊恩忽然拐了个弯，朝城北方向的一条小巷走去。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挤得几乎要贴到一起。
卡伊恩走了几步，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门很旧，上面没有招牌，只钉着一块生锈的铁片，铁片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卡伊恩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很暗，空气里飘着一股廉价酒的味道。一个矮胖的男人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看了卡伊恩一眼。
“哟。”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跟他的体型完全不搭。
“这不是卡伊恩吗？多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接了什么大单子，把我这地方给忘了。”
卡伊恩没回答，侧身挤了进去。
林知弥趴在卡伊恩肩膀上，打量着这个房间。
屋子不大，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书架上的书横七竖八，桌上堆着一堆瓶瓶罐罐，有装酒的，有装不知道什么液体的，还有一个罐子里泡着什么东西，林知弥都没敢多看。
矮胖男人关上门，转身看着卡伊恩。
“老规矩？先付钱。”
卡伊恩从怀里掏出刚拿到的钱袋，摸出几枚银币放在桌上。
矮胖男人看了一眼银币，没急着收，反而挑了挑眉。
“哟，出手这么阔绰，看来这一趟赚得不少吧？”
“还行。”卡伊恩靠在桌边，“老鸦，最近城里有什么动静？”
林知弥在心里喊了一声：“普恩格。”
【主人，我在。】
“这人谁？”
【老鸦，本名莱纳德·王尔德，王城奥瑞恩的地下情报贩子，代号老鸦。经营着这间没有招牌的黑酒吧。以贩卖情报为生，和城里的赏金猎人、佣兵、盗贼都有来往。性格圆滑，嘴碎，贪财，但情报准确度很高。】
这时，老鸦才慢吞吞地把银币收起来，塞进腰间的钱袋里，然后一屁股坐在桌后的椅子上。椅子吱呀一声，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