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福缘善庆
眼前男子三十来岁,一身宝蓝色锦缎衣裳,长眉圆眼,一脸和气。
万顺意一跺脚。
这不是之前来订子推燕那个客人嘛!
“子推燕!高……”
完了,她记不住这人全名,只记得他姓高。
高旬笑呵呵拱手道:“在下高旬。万小娘子,江郎君。许久不见呐!”
万顺意对他印象不错,请他入座喝茶。
“真没想到,忠信伯竟然是你!你也是,不让人报上名来,我差点让人挡了回去!”
高旬玩笑道:“是呢!早知道在下来时,该提上一挂子推燕,请人通报之时带上。”
万顺意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记性不好。不过,您今日可来晚了些!我家舅母成婚,您若早来一步,也能喝上一口喜酒,此时……”
婢女适时端来一个红色香囊。
万顺意将香囊给他。
“只有喜糖吃了!”
高旬喜滋滋接过。
“在下运气不算差!”他也让人奉上贺礼,“今日本就是听说贵府有喜,才冒然上门。可惜有事务缠身,这才来晚了些。”
贺礼是一个喜鹊登梅的玉雕,玉石温润,瞧着不便宜。
万顺意也不和他客气。
“那我就先代舅母收下了!让高郎君破费了。”
“算不得破费。”高旬看了一眼江遂,“说来,还要谢过二位之前的指点,在下才能得偿所愿。”
万顺意记得之前的事。
“你找到父母了?!”
高旬抬手放在胸口前,笑得有点傻。
“在下按照江郎君的指点,去了永昌,挨家寻访,不过几日,就找到了还在世的母亲!”
万顺意真心为他高兴,她最感怀离散亲人重新团聚,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真是老天保佑!”
高旬面上的笑却淡了下去,目光一凝。
“可惜,还未找到小妹……”
万顺意主动问道:“你家小妹又是怎么回事?”
高旬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之前未和你详细说过。我和我家小妹都是被家中那嗜赌成性的父亲卖了抵债的。被卖后,我和小妹便分散了,我也不知她究竟被卖去了何处。现在只能慢慢查着。”
万顺意安慰道:“那些人贩都是互相串联的,只要你找得到你的来处,慢慢找总能找到令妹的线索。”
高旬压下心头悲伤,挤出一个笑。
“借你吉言了!”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份请帖递给她,“这次上门,也是为了此。下月,家母六十大寿,还请二位赏光。”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掠而过,笑得促狭。
“我想,请二位,送一张帖子应当就够了吧!”
江遂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义兄妹,也算一家。
万顺意很喜欢这话,但嘴里还是打趣。
“早听人说,这金山一样的家财都是一分一分抠出来的,如今一看,还真是这样!收两份礼送一张帖子,我也得学学。”
高旬故作讶异。
“你们要送两份呀?我以为一家人送一份呢!”
万顺意拍自己的嘴。
“哎呀!我这嘴怎么这么快!又亏了!”
……
常大师现在成了自家人,万顺意也打算把他划拉到自己的“事业版图”中!
今日她特意早起,换了一身素布衣裳下厨。
泡好的白豌豆下锅熬煮翻砂,肉碎加酱炒一锅臊子。
加了碱的面团抻成一根根圆棍似的面条。
面条煮熟,腻滑滑,溜入碗中,放酱油盐糖和红油,淋一大勺臊子,放一大勺烂糊的豌豆,撒一把葱花,最后一勺红油辣椒,一筷子菜叶。
豌杂面就齐活了!
今早不一般,是一家人在一块吃,当然包括“新进门”的常年。
一人一碗豌杂面。
常年看着面条。
“这是……”
“豌杂面,肉酱和豌豆,你们尝一尝!”
常年卖面条也喜欢做面,见了这新花样,自然新鲜得很。
筷子一搅,肉酱和豌豆粒粒散开,点缀在面条上,微黄的豌豆沙更是把面条包裹了起来,还有那一勺红油辣椒,又香又增色,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入口更是别提了!
面条爽滑劲道,每一口都油油润润,还黏着绵密沙糯的白豌豆,还有干酥酥的肉末。
干哄哄入口,满嘴香气,当真是有吃头!
众人一碗吃光,才停下了筷子。
罗福几欲流泪:“这也太好吃了吧!干拌的面条竟然这么香!”
宋喜娘更是意犹未尽。
“才几口,一碗就没了。”
万顺意朝常年问道:“常大师,味道怎么样?”
“面条,浇头,无一不好。让人停不下筷子。”常年顿了顿,“你是想……”
万顺意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出。
“我想把面摊隔壁几个铺子都买下来,扩成一个面庄,由你来管事经营。我这里还有不少新奇食方,到时候一并加进去,定然有客流。所得之利,拨出五分由你去布施。剩余五分给舅母和你。”
局势初定,京城外还有好些流民无家可归。
“那你呢?”吴莲心很怕她吃亏,“你又要出一笔钱,一分利都不要?”
“我那五分捐出去了嘛,反正我钱够花,无所谓的,但经营得你们自己操心。”
常年看了一眼吴莲心。
吴莲心点点头:“我们俩现在吃住也在府中,五分利还是太多了,留下够开销的,其余的我们也一并布施出去。”
“这你们就自己决定啦!只是名字要用顺意面庄。”
常年明白她的顾虑。
“若无顺意二字,怕是连客流都没有!”
事情敲定,万顺意拊掌。
“那之后的事你就和杨叔一起去办,早点把面庄开起来!”
有了钱又有经验,一个月的时间,顺意面庄就开了起来。
开张那日,万顺意却没有去。
原因无他,而是今日正好碰上高旬母亲的寿辰!
万顺意今日打算带上兰猗一块。
兰猗本来不太愿意。
她现在虽有了名正言顺的新身份,但她性子内向,每日就呆在家里绣花,带着罗福读书,连大门都不出。
可万顺意早就打听过。
高旬不愿高调,他的母亲身子又不好,来的宾客多是亲近之人,少有位高权重之辈,而且地点定在城外别院,那里风景很是不错,她们拜完寿,还可以去散散心。
最重要的是。
“高旬的母亲也是南诏人,今日的菜色也是南诏菜哦!”
兰猗也挺好美食,不然当初不会和万顺意有交道。
她点了头。
二人在打扮这一点上的喜好不太一样。
万顺意喜欢热烈,兰猗则喜欢素净。
但二人都是不喜干涉他人的性子,各打扮各的。
万顺意穿了一身杏黄花绫襦裙,明亮活泼。
兰猗则穿了一袭云蓝色素绸衣裳,暗绣兰草,清淡素雅。
可万顺意依旧挪不开眼。
“美人就是浓妆淡抹总相宜啊!”
素净打扮,反而更显出兰猗本身的美来。
比之前还是宫妃的她,少了几分匠气,更多了几分天造之美。
兰猗被她看得脸红,点了点她的鼻尖。
“看够了就快走吧,到时候让江郎君等急了!”
……
万顺意想着还有一个美人等着,脚步快了不少。
一踏出门,见到江遂的人影,几乎是小跑了起来,脑袋上金丝蝴蝶都颤巍巍抖着,仿佛下一刻就要飞起。
江遂眉眼一软,露出一个笑,伸出手来。
“急什么,也不怕摔着。”
万顺意抬头打量他。
果然,江遂今日特意打扮过。
穿的也是花绫料子,只是颜色不同,是淡淡的竹青色。
水墨似的眉眼添了几分青绿的靡美,有点勾人。
晚来一步的兰猗捂嘴而笑。
“江郎君今日打扮和顺意站在一起好搭配。”
万顺意凑近了一步。
杏黄竹青挤贴在在一团,像是春日一般。
江遂下意识后退,背后却被人挡住。
回头一瞧,玄丘抬起头,一脸无辜,龇着大牙乐。
“是呀是呀!竟然用的一样的料子和花色,一看就是一家人!”
江遂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