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是水母
他想知道答案。
想知道他护了这么久的小姑娘,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溟溟抬眼,望着陆执怔然的眉眼,声音很轻很软,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却字字清晰,落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震人。
“我是水母。”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没有撒谎,没有遮掩,坦然道出了自己最本源的真身。
她不是人类,没有心脏,她是生于深海、随洋流漂泊、聚水而成的水母,是游离在人间之外的深海灵体。
陆执闻言,瞬间一怔。
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眼底浓重的错愕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紧绷了整整几分钟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紧绷的肩线缓缓放平,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温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纵容,驱散了巷子里压抑凝滞的氛围。
“水母?”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眼柔和。
他缓步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像往常一样揉一揉她的发顶,安抚她受惊的情绪,语气温柔又纵容:“吓傻了?开始胡说八道了。”
怎么会有人相信这么荒诞的事情。
人类不信山海异灵,不信深海有魂,不信世间有聚水成形、随心化水的水母精怪。
话音未落,巷口忽然传来几道脚步声。
不是夜市闲逛路人散漫的声响,步伐均匀,带着训练过的克制。
陆执猛地转头看向巷口。
两道黑色西装的身影,从昏暗的巷口阴影里走出来。
年长研究员手里的检测仪屏幕疯狂闪烁,刺目的红光一下下跳动,尖锐的蜂鸣在安静的小巷里响起。
“找到了。”年长研究员的声音沉冷,没有了上门走访时的温和伪装,目光牢牢锁在溟溟身上,带着锁定猎物的笃定,“监测信号从没有错,就是你。”
年轻研究员紧随其后,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柄泛着银灰色冷光的束缚仪,他指尖扣住开关,神色紧绷:“深海灵体,配合我们回研究所接受管控,不要反抗。”
陆执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溟溟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先前被混混打伤的肩胛一动就牵扯着钝痛,可他半步不退。
“你们不能带她走。”
“无关人员,不要阻拦公务。”年长研究员眉头一皱,抬手示意年轻研究员上前,“这只灵体长期在近海释放未知灵力,会持续扰动海域平衡,是必须管控的目标。”
溟溟站在陆执身后,眼底浮起一层寒意。
她清楚,这些人的仪器专门克制她这类深海灵体。
幽蓝的微光自她掌心缓缓漾开,半透明的水母触须顺着手臂舒展出来,在昏暗中轻轻晃动。
“我不会跟你们走。”溟溟的声音轻轻的,却没有半分退让。
“既然拒不配合,只能强制收容。”
年轻研究员不再多言,按下束缚仪的开关。一道淡银色的能量束裹挟着压制灵力的震荡,直直朝着溟溟射来。
“小心!”陆执低喝一声,想上前格挡。
溟溟轻轻推开他,触须猛地挥出,滋滋作响的蓝色电流迎着银色能量束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小巷里炸开一阵刺耳的嗡鸣,电光四下飞溅,墙面被灼出点点浅痕。
溟溟身子一晃,脚下踉跄半步,灵气在对冲之下猛地一滞。
年长研究员抓住空隙,抬手从公文包抽出另一台装置,对准溟溟。
“嗡——”低频震荡波席卷开来。
溟溟浑身猛地一颤。
她的触须剧烈抖动,原本莹润的蓝光一瞬间黯淡下去,好几根细弱的触须直接化作细碎水珠,消散在空气里。
她咬着牙强撑,调动余下灵力,数道电光接连扑向两人。
年轻研究员躲闪不及,被电流扫中胳膊,闷哼一声往后退,束缚仪险些脱手。
可年长研究员早有预案,侧身避开攻击,迅速调整装置功率,又是一波更强的震荡波精准轰在溟溟身上。
这一击结结实实落在她的本源上。
“啊……”溟溟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剧痛顺着身体蔓延开来,像有无数细针在穿刺她。
她维持人形的力量轰然崩裂,小臂、肩头的皮肉率先失去实体感,肌肤飞快变得通透,水顺着轮廓往下流淌。
年长研究员见状立刻抬手,将两台仪器的力量叠加,银白色的束缚光幕铺开当头朝她笼罩。
光幕落在溟溟身上的一刻,如同滚烫的烙铁压在水面。
“唔!”
陆执看得目眦欲裂,不顾肩胛还未消退的伤痛,抬脚就要冲上前,却被溟溟用残存的意识出声拦住。
“别过来!”
数根纤细绵长的触须猛地暴涨,像深海里骤然舒展的水袖,迎着压下来的光幕狠狠抽去。
滋滋的电流轰鸣炸开,蓝色电光与银白色光幕撞在一起,巷子里掀起一阵带着水汽的劲风,墙面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年长研究员脸色一变,咬牙稳住装置,想要继续加固束缚场。
“稳住!别让她挣脱!”
溟溟忍着被持续灼烧的剧痛,将所有灵气尽数灌注进触须之中。
一根最粗的触须绕过光幕正面,直直朝着两台叠在一起的仪器狠狠抽打过去。
“砰!”
电流狠狠劈在仪器外壳上。两台仪器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外壳发烫,线路迸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年长研究员握不住发烫的装置,仪器脱手摔落在地,震荡波和束缚光幕瞬间消散。
溟溟没有半分停顿,裹挟着电光的触须接连挥出。
年轻研究员刚想扑上来,电光先一步击中他的肩颈,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身子一软,一声闷响,直直栽倒在地,闭着眼失去意识。
年长研究员见状,心里一惊,伸手想去摸腰间备用装置。
溟溟剩下的触须携着最后的力量扫到他胸口,电流瞬间炸开。
他浑身猛地僵直,瞳孔涣散,重重向后倒地上,很快也没了动静。
两名研究员双双晕倒,横在巷中,再也没法起身追捕。
可这一击,耗尽了她全部的灵气。
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