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打混混
研究所的人走后,小镇表面重回风平浪静,可空气里那股紧绷的压抑感,始终没有散去。
溟溟彻底收起了夜里去海边的习惯。
哪怕近海的油污、碎屑依旧在悄悄堆积,哪怕小群的鱼苗被困在垃圾浮岛里垂死挣扎,她也只能死死按住心底的不忍,乖乖待在公寓里。
她不敢再露头。
那些穿着西装、拿着仪器的人,像藏在黑暗里的猎手,日夜蹲守在海岸线,等着她暴露踪迹、自投罗网。
陆执看得出她的煎熬。
这几日的溟溟安静得过分,总是趴在窗边望着漆黑的海面发呆。
为了让她散心,转移注意力,避开海边压抑的氛围,周五傍晚,陆执特意带她去了镇上的夜市。
夜市在老城区,远离海岸线,人声鼎沸、烟火喧嚣,烤串的香气、摊贩的吆喝、路人的嬉笑打闹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恰到好处。
暖融融的灯火铺满整条街巷,彻底冲淡了连日来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
溟溟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街边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香甜软糯的小吃,让她紧绷多日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陆执任由她牵着衣角闲逛,耐心陪她挨个逛小摊,买她爱吃的糖糕、烤奶,看着她眉眼弯弯、满眼欢喜的模样,心底的沉郁也散了大半。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两人拎着满满一袋小吃,准备折返回家。
老城区的小巷错综复杂,路灯老旧昏暗,不少边角巷道光线昏暗,少有人通行。为了抄近路避开主街拥挤的人流,陆执带着溟溟拐进了一条僻静的窄巷。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晚风卷着街边残留的烧烤香。
巷子深处忽然晃过来几道摇晃的人影,脚步虚浮、姿态散漫,嘴里叼着烟,说话脏话连篇,带着一身痞气,硬生生堵住了整条巷道。
是一群常年混迹在老城区的闲散流氓。
几人原本靠在墙边抽烟闲聊,看见巷子里突然出现的两人,尤其是看清身形娇小、眉眼干净软糯的溟溟时,眼神瞬间变了,透着毫不掩饰的猥琐与戏谑。
“哟,哪来的小姑娘,长得这么水灵?”
“看着年纪不大啊,细皮嫩肉的,真漂亮。”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纷纷上前一步,直接封死了前路和退路,吊儿郎当地拦住两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死死黏在溟溟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溟溟下意识后缩了半步,牢牢躲在陆执身后。
陆执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多余情绪:“让开。”
为首的黄毛流氓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烟蒂,用脚尖碾灭在地面,嚣张地往前逼近两步:“小子,挺狂啊?这巷子是你家开的?我们站这儿碍着你事了?”
“带着这么好看的妹妹出来逛小巷,胆子倒是不小。”另一人咧嘴坏笑,眼神戏谑,“不如让你妹妹陪我们聊两句,我们先放你们走,怎么样?”
露骨的调侃夹杂着恶意的哄笑,在狭窄昏暗的巷子里回荡,刺耳又恶心。
陆执眸色骤沉,眼底覆上一层刺骨的冷意。
“最后一次,让开。”他声音压得极低,隐忍的怒意隐隐翻涌。
这番退让落在几个地痞流氓眼里,反倒成了软弱可欺。
几人常年聚众滋事,横行惯了,仗着人多势众,根本没把孤身一人的陆执放在眼里,越发肆无忌惮。
“还给我装是吧?”黄毛脸色一狠,抬手就直接朝着陆执的肩头推去,“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
陆执侧身利落避开,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力道干脆利落。
冲突瞬间爆发。
其余几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拳脚齐齐朝着陆执招呼过去。巷子狭窄,避无可避,对方足足有五六个人,个个身形壮实,下手凶狠不讲规矩。
陆执身手利落,常年运动反应极快,徒手格挡、反击、闪避,动作干脆凌厉,一时之间勉强招架。
可对方人多势众、缠斗不休,狭小的巷道根本腾不开身,很快他就落入了下风。
混乱之中,有人趁机绕到侧面,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后腰,还有人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膝盖。
“咚”的一声闷响。
陆执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趔趄两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砖墙,肩胛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呼吸骤然一滞。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剩下几人的拳脚便接踵而至,密密麻麻落在他的手臂、后背、肩头。
疼。
实打实的钝痛顺着皮肉蔓延开来,骨骼阵阵发麻。
溟溟躲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密密麻麻的拳脚落在他身上,看着他挺拔的身影被逼得步步后退,看着他隐忍沉默、咬牙硬扛的模样。
害怕、怯懦、隐忍被愤怒取代。
在对方又一记重拳即将砸在陆执侧脸的瞬间,溟溟猛地抬手。
原本纤细白皙、骨肉匀停的五指,在昏暗无光的小巷里,骤然发生异变。
指尖皮肉瞬间淡化、透明,化作数根纤细柔软、泛着淡淡幽蓝微光的半透明触须。
那是属于她的本体形态,是深海水母与生俱来的触须。
溟溟眼底泛红,怒意翻涌,抬手精准拂过身前那名冲得最凶的流氓的手臂。
触须触碰皮肤的瞬间,一阵细微的滋滋电流声,安静却凌厉地蔓延开来。
那名嚣张跋扈的流氓动作瞬间僵在半空,瞳孔猛地涣散,浑身肌肉骤然僵直,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闷哼声。
下一瞬,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沉沉晕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混乱的打斗瞬间停滞。
其余几人满脸错愕,下意识停下动作,愣愣看着倒地不起的同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等他们回神,溟溟已然动了。
幽蓝触须轻扬,微光在昏暗巷影里一闪而过。
又是两道细微的电流炸开。
剩下几个来不及躲闪的流氓,同样瞬间身体僵硬、浑身抽搐,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接二连三轰然倒地,彻底晕厥。
短短数秒。
方才还嚣张跋扈、围殴滋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