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画
傅兮柠抱着胳膊看向这幅偌大的画。
穿着鲜国舞裙的女子在整幅画的正中间,她单膝跪地,双手拿着短剑,头戴小巧花冠,一根金色簪子,鲜国服饰大多是大裙摆,裙幅极宽大,层层褶皱堆垂至足面。
她微微垂首,额前带着额帘,大半容颜隐在阴影里,只能隐约看见一截秀挺的鼻。低垂的眼睫又长又密,投下浅浅阴影。
至于周围的环境,她在岸中,周围是像小溪一般的溪流,还有苍松,深青色的松针在月色里沉凝,一侧绽放着梅树,花瓣素白,零落飘落。
整幅画画工及其细致,就连眼睫毛都画的惟妙惟肖。
傅兮柠不禁走进画一步,越发觉得眼熟。
不知何时宋墨潇走到她身边,视线透过她落在画上的女子身上。
“这画实在是像。”傅兮柠不禁开口。
她摸着画中之人,然后回头时,险些撞进宋墨潇的怀中,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又被宋墨潇胳膊给揽回来,他低眸看着傅兮柠。
“像谁?”
傅兮柠站稳后推开他:“长公主啊,你不觉得像吗?”
宋墨潇锁眉再次打量画中人:“这人低着头,你如何觉得像?”
傅兮柠又转回去,单手托腮:“说不上来,但就觉得此人像长公主,你看这鼻子,以及这个耳饰,那日她请我去公主府用膳时,戴的便是这副,一模一样。”
宋墨潇听后凑近一步,视线落在这耳饰上,有些一愣。
“这耳饰……”
记得宋慕源是在吴王死后才被封的长公主,那时是宋国富为了牵制住宋奇威,后来又觉得宋慕源还有价值,便一直不曾管过她的事。
吴王死后,宋慕源生辰,宋国富特意打扮特办,挑衅吴王的心腹,这杀鸡儆猴让宋奇威不得不老老实实成为刑部尚书,一切听从宋国富的安排,要不是宋墨潇从中说好话,宋奇威可能连刑部尚书的位置都做不上。
那时生辰,宋慕源好像就带着这副耳饰,听宋奇威说好像是鸠羽花费好多时日亲手为宋慕源打造的,且宋慕源特别喜欢。
宋墨潇想到这不禁锁眉。
“这耳饰若我没记错,是鸠羽赠给长公主的生辰礼。”宋墨潇说道,“那时宋奇威还跟我发过牢骚。”
“若鸠羽真是鲜国人,那么这幅画便能解释的通。”傅兮柠想着,“但他若真是奸细,就因为这幅画而暴露,会不会太奇怪?”
宋墨潇顺着傅兮柠这个思路去想:“若是他真是奸细,密谋那么久就因为这幅画而暴露,只会显得他很蠢。”
这幅画是傅渊从鲜国那边顺来的宝物,但若是鸠羽想要让人故意发现的呢?
一只鸽子落在鸠羽手上,他正解着鸽子腿上的纸条,入眼的便是一条鲜语。看完后他嘴角一勾,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视线落在正在给白猫梳毛的宋慕源,她温柔地看着那只猫,嘴上还气呼呼地说道:“卫德,下次再这么不注意节俭,就把你猫都给扒光。”
宋慕源一直认为这捡的这只猫是个傻子,听不懂她说的任何话就算了,还总是被外面来的野猫欺负。
当初鸠羽抱着进来时,她一开始是不想养的,谁知这件鸠羽未说与她有缘,还自作主张的取了名字,名叫卫德。
就是这名字实在是奇怪,德武卫姓很少见,能用在一只猫上更少。不过宋慕源也未曾过问,善良的她只能收养。
只是她不知,这只猫是鸠羽精挑细选后才带到宫中的。
“鸠羽,快来瞧瞧,这猫最近是不是吃胖了?”宋慕源看向鸠羽。
鸠羽将那张字条放进胸前,然后放走鸽子装作无事上前,蹲在宋慕源身旁,伸手摸着这只猫,小声说道:“安扎。”
猫听话的坐下。
宋慕源一愣:“这猫竟然坐下了?难道站累了?”
“的确胖了。”鸠羽带着一丝嫌弃,“你要再这么喂它,就好胖死了。”
宋慕源笑笑:“胖证明有福。”
她视线落在鸠羽脸上,宋慕源的确喜欢欣赏英俊之人,鸠羽这种长相在京城的确少见,能对她万般好的且听话的更是少见。
“宫中最近发生的事真不少,一桩桩惨案,死了太多百姓。”宋慕源顿一下,“你说岳阳楼一事真的会是鲜国人所为吗?”
鸠羽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她:“阿源觉得鲜国如何?”
宋慕源摇头:“没去过,不清楚,但感觉应该不如德武吧?毕竟鲜国国土小,人少,而德武的国土这么大,什么都不缺。”
他嘴角一勾,淡淡说道:“是啊,在这什么都不缺。”
“如果之后宋墨潇真的成为君王,我就向他请辞,我们俩一起离开这,找一个深山老林,归隐乡田,如何?”
他犹豫片刻,故作镇定:“嗯,依你。”
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中,也包括宋慕源。
……
圣上的生辰,一切由皇后龚英兰操办,宋国富从未出席。
龚英兰坐在龙座旁,仪表端庄,打扮的光鲜亮丽。宋国富指命让皇后来置办自己的生辰,可见皇后如今受皇帝重视。
赴宴之人多数在皇后与其他妃子身上来回打量,远妃打扮的也是妖艳,看来是准备碾压皇后。
“太子与太子妃到!”太监喊道。
众人皆数起身与两人行礼。太子宋墨潇与太子妃傅兮柠穿着同色系衣裳,在给龚英兰行礼,龚英兰看后十分欣慰,嘴角一扬,“快快请起。昔日听说太子妃身子不适,不知现在可好些?”
傅兮柠扫了眼宋墨潇,定是此人撒得慌,傅兮柠想到这笑着说:“多谢母后关心,身子好很多了,不足挂怀。”
龚英兰笑笑:“你们成婚之后,本宫与圣上可等着抱皇孙,孕育子嗣是大事,当然也要多注意身体。”
此话说的傅兮柠脸不禁一红,这宋墨潇究竟在外面传的什么话,竟如此让龚英兰当真这么多人面敲打。
宋墨潇嘴角一勾:“知道了母后,开始宴席吧。”
两人坐在一旁,对视一眼。
宴会之前,宋墨潇与宋奇威商量过要带傅兮柠去瞧一瞧宋国富的病,傅兮柠听后到没反对。她现在的目标是太后,若能了解圣上些许,或许还能牵制住太后。
“等会你便演一下。”宋墨潇抚过傅兮柠耳边,一边帮她捋着头发,一边说道,“一会见机行事。”
傅兮柠笑着点头,却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看向对面,沈耀言不知何时看着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视线再看向严乐瑶和身旁的严乐薇。
听说严府最近在忙着为严家大小姐相看,严乐薇比严乐瑶年长两岁,年纪与傅文同龄,所以苏荟好像有意撮合。
想到这傅兮柠视线落在傅文和傅武身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傅家二房傅雅涵臭名远扬,太傅还能装作全然不知,可见是真与这二房撇清关系。
现如今太傅是太子的岳丈,太子又代理朝政,这个节骨眼谁敢得罪太傅一家,自是没人敢去帮这二房。
江倩不知在和祁彤商量着什么。
傅兮柠打量着每一位宾客的神情,正思量她下一步棋该如何下,宋国富身体抱怨,卧病不起,太后也没心思来赴宴,那只能将心思都放在祁家身上,先将祁彤一事解决才是。
傅兮柠看向沉朵:“让知夏在后院等我。”
沉朵点头去办,宋墨潇看向傅兮柠,小声在她耳边问道:“夫人准备做什么?”
“若不好好用一下太子妃这身份,岂不无趣得很?”
宋墨潇邪魅一笑:“夫人的目标是江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