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天阉
这一夜坤宁宫寝殿不准留人伺候，所有宫人都被撤出正殿十丈开外。
李曜看着哭的眼睛都肿了的姜乔，捧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吻过泪痕，可少女并不领情，重重推开他说：“你休了我吧，把我送回云峒驿，我不喜欢这上京城，也不喜欢坤宁宫，更不喜欢...”
李曜捂上她的嘴，几乎是哀求的说：“别说，别说出来。”
姜乔在床上跪直身体，和坐在床边的李曜对视：“你不是也很厌恶我吗？”
男人叹气：“谁胡说的？朕杀了她。”
姜乔咬着唇难堪的欲言又止，有些话她说不出口，却依旧话不达意道：“你若真是因为我这张像故人的脸才选我入宫，不愿碰我也就算了，我不是那没皮没脸的人，自会做好跟你貌合神离的帝后夫妻。”
“可你...不能用那样的物什羞辱我。”
少女的泪滚烫落下，她哭的头疼，实在不愿再哭，可眼泪却由不得她自己想不想。
李曜把手托在姜乔后脑勺，带着无尽的歉意和虔诚轻轻在姜乔唇边落下一吻道：“不是羞辱，是朕无能。”
姜乔停止哭泣，耳边一阵嗡鸣炸响，在他怀中仰头看着他，呆愣愣的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
何为无能？一个男人，还是帝王，明知她说的是下午在他御案前被那样冰冷羞辱之事，他却说出“是朕无能”这样的话。
是她听岔了还是他疯了？
李曜抬手擦掉她脸颊上的眼泪，声音轻柔：“是你想的那样，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却是个——天阉之人。”
姜乔的手瞬间收紧，抓皱了他衣袖上的金线团龙，除了震惊和后知后觉的害怕，她竟不知此刻该作何反应才是对的。
若是皇后，是不是该跟他谈可以活下去的筹码？
可若是姜乔，是不是该跪地求饶痛哭求他不要杀知晓如此秘密的她？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就那样僵着身体看着冷意和嘲讽慢慢爬满脸的李曜。
他说：“朕的皇后，我的乔乔，你是在害怕吗？”
姜乔下意识的摇头后又忙点头说：“你是准备杀了我吗？”
李曜抬手把她耳边碎发抚到耳后，俯身靠近、唇贴耳温柔道：“我怎么会舍得呢？你这样乖，又如此的像她。”
姜乔呼吸一滞，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曜，声音钝涩开口：“所以，你真的是因为我这张脸才选我入宫的？”
李曜手撑在身后，慢慢后撤拉开距离，就那样带着漫不经心的认真看着慌若林间小鹿的姜乔。
他没说话，却已给出了答案。
姜乔起身下床，带着某种决绝的走到妆奁前，伸手拿出一枚李曜送的金簪，尖锐的抵在脸颊上：“既如此，我若毁了这张脸，你能放我回云峒驿吗？”
李曜猛的起身，额角突突的跳，大步上前夺走金簪。
“乔乔！”
“今夜我屏退所有人就是想跟你坦诚相告，你已是这坤宁宫的皇后，你这辈子都出不去这四方的皇宫，跟我一样，都是上天安排的不得已。”
李曜心很慌，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满是柔情和心疼。
“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是像她，可你不是她，我分的清楚。”
姜乔甩开他钳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退了又退：“我不知你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可你既喜欢那谢家三姑娘，为何不早早封她为后，偏等到人死了又要找我这样的赝品在身边。”
她扶着桌角稳住身形好似又突然想通了什么，眸色中满是嘲讽的悲：“你是不舍得那谢家三姑娘受苦么？还是说你爱她到了宁愿自己受折磨也不愿被她发现秘密的地步？”
李曜盯着她，一步一步又逼近，她说的角度是他从没设想过的，他曾经也问过自己为什么那时不愿强娶了谢岁宁，他已是九五之尊，天下所有皆唾手可得。
这个问题昔日没有答案，可他那时就是不愿。
如今姜乔一剖析，他竟觉得有几分道理，可那又如何？谢岁宁已经死了，现在眼前的人才是他的皇后，是他亲自选的皇后。
他说：“你不是也喜欢我的吗？我愿意给你所有的宠爱，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我不会再选秀，这宫中你会是唯一的皇后，是朕唯一的女人，你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李曜把人扯进怀里，紧紧把她箍在臂弯处，极尽诱惑的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不好吗？”
姜乔颤声开口：“可我只觉得惶恐，坤宁宫的岁月太漫长了，无情无爱的日子太冰冷了。”
李曜捧起她的脸，看的认真，看着瞧着还是忍不住亲了上去，温柔的、真挚的、带着想就此一直吻下去的缱绻和不依不饶。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紊乱，水眸变得渴望茫然，他才放开她，弯腰把人横抱在怀一步步往床榻走。
姜乔瞬间回神清醒，挣扎着离开他的臂弯。
李曜抱得更稳更紧，满是怕她摔了的小心，低头和少女额头相抵道：“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你别害怕我好么？”
姜乔摇头，李曜也摇头。
他不同意她的不同意。
李曜身形高大，昔日也是会些功夫的，姜乔绝望的放弃挣扎，在身子触到床上的瞬间，就滚到内侧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李曜突然就笑了，脱了靴子和外裳，撑着头侧身躺在外侧，就那样安静又认真的看着姜乔。
“你跟她其实一点也不一样，所以，我除了选秀那天多看了几眼你的脸，往后的每一天我都知道你不是她。”
“姜乔，我为登上这个皇位，杀了很多人，可我不悔，这都是他们欠我的，老天爷也一直站在我这边助我登上皇位，那就说明错的是他们，不是我。”
姜乔闭眼不愿再听，云峒驿偏远，两年前上京动荡，她虽有耳闻，但具体底细知之甚少。
李曜却是真的想说，伸手一下又一下抚着姜乔的脸继续道：“可我是天阉之人啊，你说老天爷到底是残忍还是心善，给了我皇位，却又让我无数个夜里阴暗的自我厌弃。”
姜乔忧声道：“您觉得此事是我一起帮您就能瞒得住的吗？”
李曜平静的缓慢地勾起唇角，低头带着某中跃跃欲试的疯狂道：“为什么瞒不住？只要你顺利诞下皇子或者皇女，我都认，若是女儿也不要紧，这皇位我照样能扶她上去坐。”
姜乔看着他，琢磨着回忆着他话里的意思，想明白后震的脸色苍白，她紧紧抓着李曜衣袖，满脸死灰的一直摇头。
“你不要这样对我，求你，我会死的。”
“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可以过继，可以假孕抱养...还可以...我们一起再想想，定还有其他瞒天过海的办法的。”
李曜平躺把人捞进怀里，他抱得很紧，满脸疼惜却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