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非要嫁给出身低微的小白脸
声音在寝殿里打了个转,那日赵珈奈边流泪边说着恨自己的样子浮荡在寝殿上空。
难不成他上赶一次不成,还要再被羞辱第二次吗?
她以为她是谁?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又坐起来,窗外的风呼啸而起。元秉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些发紧,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指腹在眉骨上停了一息,又收了回来。
第二日上朝时,消息已经在队列里传开了,更不用说外面的宫女太监们议论的得有多欢。
赵珈奈手持玉板在队伍的中后方站定,听见文官队列前几排有人轻轻的咳了一声。
赵珈奈没有抬头,但是余光看见两个老编修正凑到一处,一个用袖子挡着嘴,另一个往她这边瞟了一眼又收回去。
兵部侍郎正在奏北境冬衣的事,为了把这些咳嗽声盖过去,声音拉得比方才高了一些。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队列右边传来极轻的三个字——“洛尚仪”
这些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赵珈奈不解。
散朝时,往常跟她点头的内侍今日都垂着眼快步走过。
于是赵珈奈成了最后一个知道此事的人。
上朝时,她还在想这帮子人又在议论谁家的风流韵事。
没想到风流韵事的中心,竟是她自己?!
午后,赵珈奈在穿堂遇见了张载。
绯红色的袍子在他的身上被穿得笔直,腰间挂着刑部的腰牌,眼神中充满着淡淡的笑意,远远地看着赵珈奈。
几日不见,她似乎瘦了些。
赵珈奈看见他,远远地就抬起了袖子向他挥手:“静守兄!好久不见!”她笑得开心。
虽然自己前去西北与回来总共也没几日,但是可能是经历了生死,时间被拉得好像那般久远了。
“珈奈,你的伤势如何?”张载关切地问道,不见任何疏离。
赵珈奈张开双臂,在张载面前转了一圈,脸上带着得意,“属下在大人的挂念下恢复神速”,她接着说道,
“哦对了,白仲文那家伙在边关混得也不错,倒是咱们担心过度了。”
张载扬起手中的书简,无奈地按住赵珈奈转动的身子:“珈奈,日后一定要多留心。洛逸格还没有被抓到。”
张载不禁想起赵珈奈被劫的消息传回朝廷时,自己曾请缨去查办,但是被元秉给按了下来。
后来得知她回来没有性命之危,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元秉将查案的事情交给了自己。
他从洛逸格身边的人查起,不知不觉见竟然查获了一大张关系网。
洛逸格不愧是两大世家之后,哪怕被贬谪流放依然势力不可小觑。
张载回想起那天,他们已经将洛逸格一行围住时,天还没亮透。自己把腰间的牙牌翻过来给他们看了一眼,“本官奉陛下口谕,如有反抗着,格杀勿论。”
他没有走刑部的规矩,他传的是口谕,用的是天子的刀。
他是刑部侍郎,掌着天下刑名。但他更是天子的口剑。
那洛逸格虽然被扣住肩膀,却只是冷眼猖狂地看着他。
没过一会儿,洛逸格竟将一直跟在身边的侍妾推了出去,趁机逃跑了,竟是先前藏拙、实际身手不凡。
偏偏那侍妾像是痴傻一般,直直地拽住自己的腿,拦住自己去追洛逸格。
听闻张载此言,赵珈奈收起了笑容,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她不是没见过洛逸格那疯魔的样子,连枕边人都被如此对待,一种不好的预感,直直地涌上了赵珈奈的心头。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邪性洛退退退!!
张载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涩然。
他竟不知何时,陛下竟对她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回到户部后,赵珈奈提起袖子,本想给洛春雅写一封信。
“洛尚仪安,承蒙青眼——”娟秀的小楷刚在信上写了不到一列,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声音随着步子埋进门槛的声音同时传入耳中,“陛下口谕,传户部员外郎赵珈奈御前听旨。”
不待赵珈奈准备,那公公收起了手中的拂尘,转身走了。
哎?走得有点太快了吧?赵珈奈只得紧紧的跟了上去。
临走时,赵珈奈感受到周存一行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回以眼神安抚他们。
放心吧!看姑奶奶我为你们挣回来一个功名簿!
赵珈奈垂着头走进御书房时,元秉正背对着站在案桌后面。
“陛下万安。”赵珈奈走近案边,跪下来说道。
“起来吧。”元秉转来身子来看着她说道,之前的什么“情爱”啊,在他的眼中看不见半分。
元秉眉眼凌厉,鼻梁高如山脊,紧抿着的薄唇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即便静立不语,那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威压也已弥漫在殿内。
感受到他的疏离,赵珈奈的心中突然涌起复杂的情绪。
元秉疏远自己,明明是自己的梦寐以求,只不过如今,为何自己的心中又充斥着满满的苦涩。
听说话本子中有答案?
元秉挥了挥手,远处的李简见了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拿着明黄色的圣旨,走到赵珈奈的身边展开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员外郎赵珈奈,才猷练达,克著勤劳。特擢为户部郎中,兼管仓场事务。尔其厘清积弊,严核出纳,以副朕望。钦哉。”
赵珈奈低着头,叩谢圣恩。
她不用离开户部,也不用完全离开京城,但名分和实权都往上走了一截。户部侍郎是正五品的本官身份,干满一任监管仓场后,实授仓场侍郎,就是正四品的实职。
随后李简又转至赵珈奈身边,弓着腰在赵珈奈旁边说道:“赵大人,户部的几个人事任免,陛下已经下了口谕,还需要吏部那边走流程。”其中,当然包括周存老弟。
赵珈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眸光清亮,垂着眸子回道:“微臣叩谢陛下圣恩。”
哼,反正只要不是他,她就高兴!
接着就听见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微声音,那步子遒劲有力。
元秉走到了案前,淡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珈奈,开口说道:“没事可以退下了。”
明黄色的阴影投射在她跪着的影子上。
她正要起身,元秉忽然手撑住了身边的案桌。
赵珈奈愣了一下,抬头疑惑的看着元秉。
这是作甚?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绛红色色官袍衬得她肤白如雪,微微俯身,宽大袖袍掩住纤细手腕。
停了一息,然后整个人朝她的方向倾下来。
不妙!!
她还来不及退,元秉的额头就抵在她的肩窝里,重量压下来的时候她的膝盖一软。
李简冲过来,嘴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