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新宅客堂内,裴敛穿戴郑重,双目游离看着地面,直到听到裴桐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你个臭小子!”裴桐迈着大步子,气势汹汹走进来。
“三姐。”裴敛迎上去,朝她微微一笑。
“我昨天夜里才到的洛阳,你是一日都等不及吗。”裴桐坐下来,不等丫鬟伺候,自己倒了杯水喝。
“辛苦三姐,东西带来了吗?”裴敛问。
裴桐白他一眼:“我本来是要和将军进京的,半路得了你的信,知道你要成亲,我连将军都抛下了,火急火燎得赶回来,你一句辛苦三姐就完事了?”
裴敛赔笑道:“我这不是特意空出时间,陪三姐消遣。”
“你有这么好?”裴桐望了一圈,“我那弟妹人呢?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仙人物,能把你这么个魔头降服了。”
“她胆子小,一会儿你别吓她。”
“啧啧啧。”裴桐一脸嫌弃,“这就护上了,我可先说好了,一会儿我可不让着她。”
裴敛应和着点头。
少顷,院内有脚步跑动,是苏小鱼回来了。
她怀里抱着桂花糕,匆匆忙忙进了屋,打眼瞧见一个美妇人,身量高挑,扎一头干练马尾,不似寻常内眷。
回来的路上,老孙已经同她交了底,来人是裴家三小姐,大夫人所出的嫡女,儿时同裴敛最是亲的。
十年前嫁给了镇北侯世子,便随夫君四处奔走,鲜少有空回来了。
不等苏小鱼反应,裴桐三步并做两步,已经来到她面前:“果真是个美人啊,小脸真嫩。”说着上手掐了一把。
苏小鱼被捏歪了头,只好斜着脸看她,睫毛忽闪,勉强开口道:“三姐姐好,吃不吃桂花糕?”把怀里纸袋子交给下人。
“是个可人儿,这臭小子最爱吃桂花糕了。”裴桐松开手,还不忘替她揉揉,“三姐也送你个见面礼。”给丫鬟使眼色。
丫鬟捧上来个琉璃桶。
裴桐将桶上的盖子打开,示意她朝里看。
桶里放着七彩宝石,天光透进琉璃桶壁,与珠宝的华光交织,璀璨无比,耀眼夺目。
苏小鱼举得眼睛快要被晃瞎了,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谢谢三姐姐。”
“你知道这是什么吧?”裴桐轻眨一只眼,不怀好意地看她。
这东西一看就很贵,可看着也就是个摆设,见她这般作态,显然是另有玄机的。
苏小鱼摇摇头。
裴桐靠近她,却不怀好意地看着裴敛:“这是子孙桶。”
裴敛拳头堵唇,轻咳两声,偏过头去。
苏小鱼恍然,也别扭地把目光错开。
“嘿嘿。”裴桐偷笑,交代下人把子孙桶摆在正院的卧房内。
又相互交流了几句,裴桐心痒了,手在胸口搓了搓:“臭小子,咱们开始吧。”
苏小鱼还搞不清状况,便见下人们抬上个八角桌,而后摆了三张凳子,又端出个大木盒摆在桌上,从里头拿出了麻将。
“这是要打马吊?”苏小鱼问。
裴桐心急,帮着丫鬟们一道收拾:“是啊,听说你也是打马吊的好手,这不,我来和你切磋切磋。”
苏小鱼立时瞪了裴敛一眼,她什么时候学会的打麻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裴敛低着头,把轮椅推到了桌边:“老孙,三缺一,你来吧,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老孙胡须一翘:“老奴遵命。”便走了过来。
“还玩钱的啊?”苏小鱼心虚,她的手头已经够紧了,可不敢再输钱。
“小的小的。”裴桐朝她眨眼,“一两一个花。”
眼看都准备好了,苏小鱼硬着头皮坐下去,却不想同裴敛面对面。
“我能换个位子吗?”她问。
“这怎么行。”裴桐第一个不答应,“你们两小夫妻坐上下家,还不得猛猛地互相喂牌,才不能给你们这个机会。”
苏小鱼心说自己完全是赶鸭子上架,什么喂牌不喂牌,她能把牌排齐就不错了。
对面又坐着不想面对的人,她只好低头理牌。
苏小鱼一边摸牌,一边回忆,她小的时候是陪奶奶打过麻将的。
记得是两个相同的做头,后面三个三个跟着就行。
为了不输得太惨,苏小鱼开始努力地凑牌。
她摸来一张七万,七七八九万,留下七万就有头了。
苏小鱼扔掉张散牌。
可是这样一来,八九万又少了个七万。
她这才想到看一眼牌桌。
桌上已经有一张七万了。
苏小鱼觉得不妙,八九只能凑七,可外头只剩一张七万了,概率太低。
谁知她正这样想着,对面那人便叫了一声“七万”。
“我要!”苏小鱼立刻举手,把牌拿了过来,犹犹豫豫地问,“是不是胡了?”
“这么快?”裴桐不敢相信,侧过头去看,“真胡了,新婚的手气好是吧,再来!”
一圈又一圈,苏小鱼如有神助,想啥来啥,顺得她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雀王了。
面前的牌筹多得堆不下,珠花一根一根收起来,捧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苏小鱼手气好自然是不叫停,裴桐不信邪,非说要扳回局面。
老孙是空麻袋背米,心里不愁。
而输得最惨的裴敛,嘴角始终勾起一丝弧度,若有似无。
直到天近黄昏,老太太派人来叫裴桐回府用饭,这四人才不情不愿地散了。
这一场马吊,苏小鱼赢了足足五百二十两,可把她高兴坏了。
她手里捏着银票,心中不安生,抽出四百两交到老孙手中:“老孙,这个月的月例,就按我们上回商量的来。欠下的搬运费,早些去还上。”
“好的,少夫人。”老孙应声退下。
管账这两日,苏小鱼总隐隐觉得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
今日打马吊的时候,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尤为明显。
下人们正在收拾牌桌,苏小鱼拿起一张四万,后又拿起一张两万,眼神立时清明了,她叫住老孙:“那个,你把账册给我看看。”
不成想老孙贴身带着,便直接拿了出来。
苏小鱼翻看了几页,脸色肉眼可见得沉了下来。
她把账册还给老孙,口吻冷硬:“九爷现在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