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常州知府一书请帖递出,召全常州的富商和官吏前去议事,论今后常州府的发展,往年亦会办诸如此类的酒宴,可大抵都在冬岁,如今入夏不久,众人摸不着头脑,但都不敢不来。
房平顺心中纳罕,他刚劫了这小娘子回府,还未得细看,便被匆匆喊来,一直被困在知府府中,真是坏了他的好事。
他心中虽有几分疑惑,但听得府中仆从带来的喜报,说是那姑娘愿意留下,这些日子天天晨起去给夫人请安,他又默默颔首,只待能早早回府,一亲香泽。
三日宴席已散,都是常州府的名门富户和有品阶的官吏,知府遣家仆驱车将他们一一送回府中,众人在寒暄中互道再会。
房平顺的马车刚到前院,双脚还未结结实实落在地上,这柳姨娘便挂着泪娇滴滴扑进他怀中:“老爷,你总算回来了。”
他提前听过仆从禀告这几日府中事务,知她要闹,将她揽入怀中安抚:“才几日不见,娇儿这么记挂爷?走,有什么事去你房中说。”
柳姨娘擦擦眼角的泪,满心欢心地牵他回了后院,一路上赚足了面子。
入了屋内,房平顺遣散下人,将她揽入怀中,怀里的柳姨娘登时泪如串珠,止不住地流:“老爷,你带回来的那个丫头,好生嚣张跋扈,她抢了我前些日子做的新衣和首饰,完全不把我放在眼中,你若再惯着她,她是否连你都要从我身旁抢走了!”
房平顺用指腹楷去她脸上的泪痕:“诶,哪里的话,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入府多年竟还如此莽撞嘛,既然大夫人已经赏了她,再给你另做新的便是,你若继续闹下去,传出去只会败坏你自个的名声。”
柳姨娘见状告不成,到底是新鲜人儿,连老爷都站在她那一边,只撇撇嘴,忍着不吭声,见他起身,忙拉住他:“老爷,你去哪儿?”她不能让他走,她吃了这暗亏,若今夜再留不住他,只怕府中的人还不知会如何笑话她。
“莫急,”房平顺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头,“我这数日未归,总得先去见见夫人,看看如何安排那姑娘,你先沐洗,我一会儿回来。”
“真的?”柳姨娘不舍地拉住他,见他点头应下,才稍稍放宽了心。
夫人稳坐于中堂,见房平顺风尘仆仆而来,命人奉上热茶,端着水盆净手洗脸:“老爷这一路辛苦。”
“这几日苦了你了,新人入府,娇儿难免不满,多亏你在其中调停。”
“老爷哪里的话,柳姨娘刚刚失子,自是难受,冲动些倒无妨,”她抬眼看向他,“不知老爷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小娘子?”
房平顺收敛心中真实的龌龊心思,以退为进般自说自话:“我不过是偶遇她,见其有难,似乎被一行骗的男子抢走,才出手相救,不知夫人如何看?”
夫人眼球转转:“哦,她倒确提过一名男子,缠她缠的紧,还托我帮她瞧着呢,生怕外人再寻她。”
“此话当真?”
夫人言之凿凿:“她亲口说的,老爷若是不信,可唤她再来问清楚。”
房平顺摆摆手:“罢了,”若他今夜再牵扯到她,指不定娇儿又要闹,他烦闷地揉揉眉心。
夫人遣散家仆,主动说:“那姑娘是个伶俐的,依她的意思,愿意留在老爷身边,我瞧着也是个体己孩子,和咱们的青儿年岁相当,日后也好相与,您看...”
“她真这么说?”房平顺的脸色顿时亮了,他本以为这女子不愿,毕竟他用了些手段将其带来,经夫人如此一说,反倒有意外之喜,“这么多年,劳夫人操持府内事务,谢过夫人。”
夫人浅笑,彼此相伴数十载的结发夫妻,又岂会不知他的心思,但她既然已应了那丫头,便帮衬着说道:“这丫头刚入府不久,不如给她两日缓缓。”
“不必了,择日不如撞日,明日白天稍作准备,就明晚,”顾及柳姨娘的心绪,他不欲太过声张,何况这女子身份和他口中男子还需进一步详查,既然她自愿,不如先生米煮成熟饭,“纳妾文书先等等,其余的尽可能顺她的意,总归得体体面面的。”
“是,老爷。”夫人知道其一向说一不二,只得应声,连夜遣了府中的人先开始布置。
明晚的新娘子,此刻还闲坐在厢房中,悠哉游哉筹划,至今仍不知情,还在脑海中描画房宅的舆图。
这几日在府里流连,她大概摸清了这是一间三进的院落,前厅为议事之所,后院东西厢房住着其余两位姨娘,柳姨娘单独一院。
她以心情烦闷为由,将房府自在地转了个遍,甚至熟知这宅中几时送菜,几时开炉,小厨房几时备菜几时熄火,家仆何时上值,何时轮换,大约有几人,暗自规划了几条合适的逃跑路线。
幸好这大夫人尚有用的着她的地方,对她尚可,只要不太过分的请求,还算有求必应。
她将初入府时替换下来的衣服要了回来,那里面还藏着舞姬赠她的避子药粉,虽然没用到王奎元身上,但她在房府毕竟手无寸铁,脑海里规划的路线不假,可能否派上用场、顺利出府尚未可知,且变数太大。
这府里内外皆有亲卫看守,那房平顺又会功夫,她当然会拼尽性命不至于走到最后那一步,可若真逼到极限,她也得自保为先,给自己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