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勒索

本来以为段松供述了有罪，案子就破了，哪知道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只听段松交代道，“我，我就是听说大学生看着光鲜，其实内里也不干净，很多女大学生和教授那什么，还有男大学生被包养的。

我，我就想着靠这个挣点儿钱。”

卓恒声音严厉，“说仔细点。”

“是，我在网上买了能录像的手机，在学校几处情侣常去的小树林、篮球场等地方埋伏着，偷拍，偷拍他们约会的录像，然后敲诈点儿钱。”

段松苦着脸，一脸懊恼，“江夏月也被我勒索过。她失踪后我怕警察找到我，再不敢做这事儿了。

等警察调查没那么紧了之后，我就离开沙洲去榕城了。”

见段松不再往下说，卓恒催促，“后来呢？接着说。”

“后来，后来在榕城，我刚开始在大学旁边的小吃街卖烤面筋，后来觉得太累了，就，就又做起了那个营生。”

段松垂下头，又是懊恼又是痛恨，“谁知道那么倒霉，榕城大学的学生也出事儿了。

虽然那个什么沈依依、史妍我都不认识，可我做的也不是正当生意，又，又是从沙洲过来的，我怕警察查我，就回沙洲，之后没两年就回老家了。”

卓恒厉声，“当年那些勒索视频呢？”

见卓恒瞪眼，本来想说扔了的段松只得不情不愿地掏出钥匙，打开抽屉，递过来一个黑色硬盘，苦着脸道，“都，都在这里面了。

警察同志，我知道我做了错事儿，可我就勒索点儿钱，其他真的没干什么，你们要相信我。”

卓恒面无表情，“江夏月死了，你刚才提到的沈依依、史妍也死了，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江夏月也，也死了？”段松脸都白了，他忙颤声解释，“我知道沈依依和史妍死了，江夏月死了我真不知道。

警察同志，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真的，不信......不信你们验我DNA，对，DNA。

电视上不都说了嘛，DNA是唯一的，世界上没有两个人是完全相同的，你们一验就知道了。

这事儿真不是我做的，我没那个胆子......”

“我们会的，不过不是DNA，而是你的指纹，还请配合。”县局民警掏出一个机器，让段松按了指纹，段松非常配合地提供了指纹样本。

在沈依依和史妍的衣服上都采集到嫌疑人指纹，只要一比对，就能知道是不是段松做的。

交代段松在破案之前不能离开莲香县，四人这才走出建材店，樊朔摇头叹气，“没想到就是一流氓，白跑一趟。”

“至少排除了一个。”卓恒乐观道，“而且指纹比对结果还没出来，说不定就是他呢。”

樊朔摇摇头，“肯定不是他，他眼睛不像杀过人的。”说着他指指卓恒手里的硬盘，“咱们这次最大的收获可能是这个硬盘。”

这个倒让樊朔说着了。

当晚回到宾馆后，三人将硬盘插入电脑，复制成三份，一人分了三分之一，加班加点看了起来。

段松偷拍的要么是校园情侣约会，要么是学生和老师偷情，横跨三年多以及三所不同的大学，可谓是资源丰富。

刚开始看时，三人还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后来人都麻了，机械地盯着倍速播放的视频画面，眼睛都看对眼儿了。

晚上十一点半，虞晴突然啊一声，激动地指着画面，叫道，“我，我发现线索了！”

卓恒和樊朔忙凑过来，虞晴将画面倒回到两秒钟之前，指着湖面上的倒影，“你们看这里。

正面虽没拍到，湖里的倒影却把这人拍出来了，还有这个视频，这人也出现了。

虽然穿的衣服不一样，但你们看发型、体型、眼睛，几乎一模一样，还有前一个视频，他也出现了，肯定是这个人。”

同一人出现了三次？

难道他跟段松一样，也在跟踪偷拍这些大学生，从而勒索？

或者，他就是本案嫌疑人，通过这种方式跟踪、选择下手对象？

卓恒和樊朔忙在自己分到的视频里找，卓恒找到两处有该人出现的画面，樊朔那里倒是没有。

将出现的画面时间段记下来，卓恒给何潮打电话，让他把这些视频剪到一起，和黎厌枫一起做个画像出来。

挂掉电话，卓恒道，“段松那里得再去一趟，这人五次出现在他拍的视频里，他不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翌日一早，八点钟，何潮和黎厌枫就把视频和画像发了过来。

三人简单吃过早饭，没让昨日的民警陪同，径直去找了段松。

对于画像中的人，段松眯眼打量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不是老周嘛，没想到啊，他也好这口儿......”

“好好说话！”卓恒喝道，“详细说说这个老周的情况。”

“是，肯定好好说。”段松想了想，又激动道，“哎呀，你们不提我还想不起来，这个老周很可疑啊。

在白鹭苑的时候我俩就认识，后来又一起去了榕城，只是到榕城后分开了，没想到他还偷偷跟着我。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好好查查这个老周，他......妈呀，他当年可能要杀我！”

说到后来段松声音都劈叉了，脸比纸还白，身子不住发抖。

卓恒蹩脚地安慰道，“不会的，老周是不是嫌疑人得调查才知道，你别自己吓自己。

行了，说说这个老周的情况，要是他，我们早一步把他抓到，你也早一步安全，不是吗？”

“是，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段松回忆起来，在他的叙述中，卓恒、樊朔和虞晴三人仿佛也置身于十年前炎热的沙洲。

段松第一次遇见老周，是在沙洲大学南门小吃街。

当时老周在小吃街摆摊卖炸臭豆腐，推着三轮车，车上是由油桶改造的简易锅灶。

灶上支一口大铁锅，炸好的黑色臭豆腐淋上汤汁，那味道简直了。

一小杯麻将大小的五块臭豆腐，只要两块钱，在大学城非常受欢迎。

每次饭点，老周的小摊前总是围满了客人。

那日段松下班，路过臭豆腐摊，也花两块钱买了一小杯，自此几乎日日都要买。

日子一久，渐渐混了个脸熟。那次去买臭豆腐，段松发现老周愁眉苦脸的，多嘴问了句原因。

这才知道老周的房子到期了，还没找到新住处，就被房东赶了出来，明天就得搬家。

段松当时在白鹭苑附近给人看店，原来租住的房子马上到期，他也不准备租了，便介绍给了老周。

老周没想到段松会帮他，千恩万谢，第二天就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