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啦～～”

“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

古典乐如同溪流，优雅地流淌在堡垒之中。耳边再也听不见非人的吼叫，只有腥气仍在鼻腔流连不去。

数字人环顾四周。

他被城市安置在了街心花园，这里植被茂盛，溪流蜿蜒，置身其间，如同牛羊栖息在丰美的山谷里。头上的穹顶跟比棉花糖还蓬松轻盈，完全不让人不担心，天会塌下来。

哒哒。

他踩了踩脚下纯白无壤的地面。

这里的一切都柔软踏实，极其适合文明的萌芽、崛起、繁荣，以及衰败，甚至复苏。

“谢谢你。”数字人摊开手掌，对畸钻说道，“但是，其他人呢？”

畸钻没有回答他。

“为什么又不见我？”霍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他刚转回头，就是一愣。

霍恩站在树下，但是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不同，浅黑的瞳仁在光下有种墨石般的温润，皮肤是小麦色，而不是没有晒过太阳的白。他穿着浅灰色卫衣，那头橘发和那张拽脸仿佛唯二不变的标志。

“我马上就走，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霍恩又说道。

他说完也没走，也没上前。

数字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并非身处当下的现实。

“你如果真的不想见我，那你就说出来，我保证，从此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他说得像是赌气，又似乎认真无比。

数字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扭头，只见自己的另一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穿着西装的身影，神像似的沉默着。他的脸庞与大王给他看的那张肖像照重叠起来。

那不是…上卿？

是个狠心的家伙呢。数字人轻叹。

“我不是不见你。”上卿终于开口了，语气透着几分疲惫，“我只是不能陪你太久了，你必须学会接受这个事情。”

“对你来说，从来不存在不能。一切都只看你愿意与否。”霍恩满脸无所谓，除了眼尾有些红，“你要放弃我了么？”

“让你这样想，是我的失责。”

霍恩走上前。那人后退了一步。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自私。”霍恩扯了扯嘴角，“宇宙无边无际，你的爱不会只给一个‘孩子’。”

“我不想这么说，”那人终于严肃了起来，“但你是在和一位神说爱，孩子。”

数字人：“……”

他感觉，脑子里思绪凌乱，像是各种口味的冰淇淋混在搅拌机里呜哇呜哇的。

这时，霍恩低着头，捧住那人的手，放在自己脸边，那副模样像是教堂外的流浪汉。

一位拥抱困厄、誓死流亡的无家可归者。

“那么，神，你能原谅我么？”

——嘭！

爆裂的枪响惊得他猛然抬头。紧接着，大王的咆哮也在远方响起。

糟了。

他始终记得，刚才大王见到霍恩时，眼里的杀意挥之不去。不同于狂化夜渎的馋劲儿，她的那种戾气是极其清醒的。

朝着动静的来源，他飞奔而去。

视野余光里，城市的街景迅速倒退。那些精致的路灯，优雅的建筑，以及浪漫的行道树，他完全无暇欣赏。全身心都被某个念头战占据——

霍恩不可以有事。

“大王住手，别动他！”还没看见人，他便远远喊道。

嘭！啪！咚！

伴随着一阵闷响，那具青黑的身躯翻滚着飞到半空中，周围荡开圈圈血气。

咣！

夜渎重重地落地。

数字人：“？”

脚下的风仍在加速，霍恩的橘发渐渐映入眼帘。可眼前的画面令他大脑宕机。

霍恩站在那里，胸脯起伏得微快，人却看起来好好的。他盯着大王，掌心那支小巧的手枪轻轻一转，瞬间变了形态。

那瞬间快到连数字人看不见。

“嗷——”

等他的目光聚焦时，那把枪已经化为一张银白色的网，迎头将夜渎罩住，牢牢收紧，最后利落地彻底捆死。

“……”

他看着霍恩。

霍恩转过头来，视线在数字人身上仔细扫了一遍，最终停在他的脖颈处。那里的伤已经恢复完全，连指痕都看不出来了。

大王发出冷笑。

“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个混蛋曾经背叛了自己视作父亲的人。”她对数字人说道，眼睛却是看着霍恩。

夜渎看霍恩的视线斜得不能再斜，脸上的不屑简直可以用血肉横飞来形容。

数字人：？

霍恩向前一步，神色危险，挺直的身形仿佛拉满的弓弦。数字人怎么拽他都拽不回来。

“谁把他视作父亲了？”他语气阴沉。

大王：“……”

数字人：“……”

这是重点么，孩子？

他笑得如同幼教，耐心地问起两个上百岁的老孩子，“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还活着的时候就见过他，那时末日才过了二十来年，世界已经乌烟瘴气。可上卿宝贝他得紧，将他保护得很好。”夜渎用下巴点了点霍恩，“然而，也就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指控上卿是多多维塔。”

原来他和上卿的关系如此复杂。数字人不由又看向身旁的霍恩，他的侧影仿佛黑色的冰，冻得人瞳底冰冷。

“你想想。”大王神情阴鸷，“那人发明了曦膜，建造了这样一座末日要塞。如果他还活着，世界有没有太阳又何妨。可是，活人毁掉了这一切，从此地球失去了所有本可能拥有的奇迹。”

“人类真可笑啊，总是喜欢亲手打破珍贵的事物。还好我已经不算人了。”

霍恩忽然抬起枪，对着她的心脏。还没等数字人按住他，一道光芒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