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啦～～啦啦啦～～～”
古典音乐如同溪流般，优雅地流淌在堡垒之中。耳边再也听不见非人的吼叫，只有腥气仍在鼻腔流连不去。
数字人放下小女孩。
他们置身堡垒，如同牛羊栖息在丰美的山谷里。头上的穹顶跟棉花糖似的，蓬松轻盈，完全不让人不担心，天会塌下来。
这里的一切都柔软踏实，极其适合文明的萌芽、崛起、繁荣，以及衰败，甚至复苏。
设计者一定是个怀着爱意的人。数字人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好像隔着时空，对视上一双装着宇宙的瞳眸。
霍恩屏息，观察着数字人的侧脸。
小女孩和他们不同，只知道盯着某处。她惊恐到发不出声音，直往数字人身后钻。他察觉到她的恐惧，朝着那方向看去。
只见，大王站在那里，头微微低下，冲小孩咧嘴。寻塔眨了眨眼，“哇”的一声，哭破了一个鼻涕泡。
大王冷笑。
数字人：“……”
“小孩子就算了。”大王扬起下巴点了点霍恩，没好气地说，“但是，我不允许这个人待在安息城里。要么，你把他扔出去，要么他变成我们的晚餐。”
数字人按住霍恩紧绷的手臂，语气镇定，“他哪里也不去，他会好好待在我身边。”
“呵。”夜渎发出讽刺的笑。
“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个橘毛曾经背叛了自己视作父亲的人。可以相见，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夜渎看霍恩的视线斜得不能再斜，脸上的不屑简直可以用血肉横飞来形容。
“我不放心他。”
数字人：？
霍恩向前一步，神色危险，挺直的身形仿佛拉满的弓弦，丝毫没顾忌眼前是可以无限再生的超级变异体。
数字人怎么拽他都拽不回来。
大王也上前一步，两人的神情都冷到极致。明明毫无动作，气氛却剑拔弩张，眼看着死战在所难免。
“谁把他视作父亲了？”霍恩忽然问。
大王：“……”
数字人：“……”
这是重点么，孩子？
他笑得如同幼教，耐心地问起两个上百岁的老孩子，“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还活着的时候就见过他，那时末日才过了二十来年，人类还有精力折腾。可上卿将他保护得很好。”夜渎指了指霍恩，“然而，也就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指控上卿是多多维塔，使得那人不得不死于古老的中世纪刑罚。可讽刺的是，末日根本没结束。”
霍恩和上卿还有这层关系？数字人不由看向跟前的霍恩，他的背影仿佛黑色的冰，冻得人瞳底冰冷。
“你想想。”大王神情阴鸷，“那人发明了曦膜，建造了这样一座末日要塞。如果他还活着，有没有太阳又何妨。可是，活人毁掉了这一切，从此地球失去了所有本可能拥有的奇迹。”
“所以说，人类真可笑啊，总是喜欢亲手打破珍贵的事物。还好我已经不算人了。”
她侧过头。
广场上，游荡的夜渎渐渐清醒，安逸地随着音乐摇摆，一个个能看出来点人形来了。
“霍恩。”数字人温柔地喊他。
霍恩的身形变得僵硬。
“这里可能有锈兽。你能不能去帮忙检查一下？”他将小女孩的手塞进霍恩的掌心，“带上她一起。”
“嗯。”
霍恩垂着眼，抱起小女孩，转身就走。路过某个房间时，那扇门忽然打开，将他们吸了进去。门板合上，上面画了个摇篮的图案，以及儿童托管处的字样。
“这座堡垒是你开启的？”
“怎么会？”数字人摇摇头，“这座堡垒是为了保护你们而存在的，你们是它认定的市民。这歌也是它为了你们而唱。”
大王笑了，“你的保护欲真是强。但你护不了所有人。”
数字人随着旋律吹着口哨，“我能，但前提是我了解真相。日种堡垒这么棒的地方，大王为什么不早点启用呢？”
她沉默了一首曲子的时间。
数字人的眼好像两扇沉默的窗子，只不过，被看的人在窗里，看人的人在窗外。
她还记得，年轻时的她在人群之中望向坐于最高席位上的那个人，头发灰白，面容舒展，是从来没为岁月和生活操过心才能拥有的那种皮相。哪怕是在轮椅上，他也丝毫不显衰颓，让人莫名觉得他只是靠在沙发上休息一样。总之，不管是外表还是身形打扮，都给人一种与性别无关的美感。
他听着不同代表上台发言，听着人类互相攻讦，抢夺有限的资源，眉头如同浪缘般叠起。他对谁都说理解尊重，但最终什么决定也没做。可明明权力就在他手中。
那时的她不禁在心中嗤笑他的优柔寡断。将这一切都作为“论据”、心满意足地自顾自证明着“原来他也不过如此”的论点。
她相信，不止她是这么想。人们都怀着一种隐秘而恶意的期望，想要通过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去证明他有缺点，还让自己能够理直气壮地点评一句“难当大任”。
这样一个人，只适合在神坛上安静垂眼，不适合在政治场上用那双清醒到可以说是无辜的眼睛去包容丑恶的人性。
她问：“如果你曾被当成牲畜，那你会再回到曾经用来牲圈的地方么？”
数字人很想说“为什么不呢？”，但他确定他如果真的说了会被一巴掌扇飞。
“牲圈？”
“我曾经的名字，叫乔名语。我的导师路易斯，带着我开启了一个末日生存项目。可是那个老东西骗了所有人，包括上卿。”
“他在这里想打造的不是人类的未来，而是他自己的未来。他要将这里变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