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20章
“帮我把张厨娘带出来，最近……我都饿瘦了。”
姜菀雷霆效率。张厨娘第二日就出现在女子宿舍。
女子宿舍的生活温馨平和，侯府里可就是鸡飞狗跳的另一番景象了。
沈家二公子沈玦，这周都没能出门。
这样的情况两年前出现过，是科考放榜的那天，他的名字从头到尾没出现在长约两米的榜上。
他的父亲舔着老脸去主考官家拜访，这才得知他总共就没写几个字。
怪不得别人进贡院三天，出来面黄肌瘦、两眼无神。他倒好，不仅饭扫光，还在丝绸被上睡了几个好觉。
也不怪父亲恼怒，他的嫡亲哥哥当年可是高中探花。
那笔好字，那篇好文章，那样的青年才俊，现在还是京城的传奇。
不过他也不是目不识丁，反而读了很多书。
他看到父兄在官场的沉浮，不管职位高低，都要揣度上意。有些事明明做不得，权衡利弊之下还得做。有些事于国于民有利，也不能贸然行事，需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不愿过这样的日子，觉得为官没意思。从那之后，就吃喝玩乐，寄情山水。
父兄打过骂过，也渐渐随他去了。家里的天塌了，还有两位高个子顶着。
可这次，他被禁足在家，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错的是出尔反尔的姜府。
虽说他们富甲一方，但上数三代就是商户，根本没有能靠近侯府的机会。
只是最近姜家的女儿出息，得了太后青眼，被认作义女。朝堂之上，多股势力暗潮涌动，沈家深思熟虑后想拉拢这股太后新势力明哲保身。而且，官场上下的较量，哪里会嫌钱多？
他没反对。
他也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反正他没有紅顏知己，娶谁不是娶。只是娶回来摆在家里，他没觉得用联姻巩固沈家利益有何不妥。
可是这桩他都点头了的亲事，竟然黄了，是姜家的家主亲自来说的。
他是在那天才见到差点成为他岳丈的人。
完全是他印象中的商贾做派，卑躬屈膝，阿谀奉承。父亲一声叹气，就吓得跪在地上。说话也是粗鄙不堪，不通文墨，前言不搭后语。
他庆幸这门亲事黄了，不然有父如此，他不敢想未来夫人会是怎样的嘴脸。
可是！
她的父亲进了侯府都得俯首帖耳、三拜九叩，她凭什么拒婚。
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她还是庶出的女儿，生身母亲曾做过舞女。
这样的出身，能高攀上侯府，都是怕夜长梦多，恨不得明天就嫁进来。
她不仅拒婚，还分了家。她既不要侯府，也不要姜家，她到底要如何立足？
就凭太后义女？
她傻！
没有家室托底，所有的都是虚的，太后难不成能把她接进宫里？
他倒要看看，她是如何穷困潦倒，最后流落街头的。
可是他还在禁足。婚事黄了，侯府在京城丢了脸，父兄让他近日不要再出去招摇，徒添笑料。
“小唐，”小唐不到十岁就跟在他身边，是个精明能干的，“你出府打探一下……”
“那个……”她的名字他听过几次，从来没往心里去，此时也只在脑袋边缘打转。
“好像是在天上人间顾店，叫姜什么……”
小唐激动得脸都红了，跃跃越试。
在京城，天上人间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最初他以为那里是做男色生意的，不齿了好一阵。后来周边陆续有朋友去，赞不绝口，说是高雅无双。
他才不信。无非是赚到了钱，想在来时路上种几颗树，绿化一下。
他平生最痛恨奸商，一次都没去过。再后来，叫他一起聚的朋友都少了，这笔账，他也算在了天上人间头上。
二人的梁子不仅早结下了，结得还挺深。
沈玦在府里无聊，日日夜夜盼着小唐的消息。
可这消息，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见到正主了，美若天仙。”
唉，丢脸。还是带出去的少了，没见过世面，太容易被迷住。
“她不是掌柜，是东家。”
这倒是出乎意料，她一个女子，敢做这种生意起家。
不过也说得通，这一年半载的入账，难怪敢从姜家自立门户出去，确实不是一般女子。
……
“对不住，我走了，别再找我。”
这条消息后，小唐再无音讯。
两天后沈玦才明白他是来真的，问了府上的管家得知小唐前天刚拿了三十两银子赎身。
他哪儿来的三十两银子？
显而易见，天上人间给的呗。
从那里到侯府，不过两炷香的车马，告别还要派只鸽子来传话。
那里究竟有什么魔力？
他等不及了，在中秋家宴上就坐卧不安，终于熬到散场。
他换了身朴素的衣服，偷偷溜出府去。
天上人间门口人山人海，里面歌舞升平。
他挑着脚要进去，门口身强力壮的大哥拦住他，要查预订信息和户籍文书。
这两样他都没有。
可他有屡试不爽的通行证。
他从袖子里拿出银票，出来的太急，没有零钱，整整一百两。
但能进去一探究竟也值，最好还能找到小唐那个背信弃主的，亲手捉回来。
大哥却意外地不动容，“没有提前订位，今天晚上休想进去。”
有钱都送不出去，他尬在原地。
旁边有热心的围观群众，“公子是头一次来天上人间吧，像今晚这种大场面，要提前至少三个月预订，通常还得是他们的常客。”
全京城还有这样赶客的商家。
“不过公子也别伤心，有些曲，在外面听也是好的。”
他堂堂侯府世子，不管去京城哪家，都得被奉为上宾。
偏这天上人间，他使了钱都进不去。
既然来了，他就等着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留人的本事。
他在嘈杂的人群中席地而坐。
里面灯光变化，灯光暗下来后，全都安静下来。
他也不自觉屏住呼吸，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古琴声先起，是首他没听过的曲子。
音色绝佳，是世面上不多见的好琴。
抚琴的人，稳、准，还带着几分灵动，这样好的技艺，他在别处还真没听过。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