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五场雷阵雨
席梧没直接回家，而是直接带着她去了附近的小诊所。
覃菌跟在他后头下了车，两个人在这过程中都一言不发。
医生简单看了看她的手，说没多大事，消个毒上个药就行。
护士给覃菌简单上药，这段时间，席梧就安静的坐在一旁。
等护士走后，他注意到覃菌伤口处的碘伏流出了一点。
席梧依旧板着脸，默不作声拉过覃菌的手，拿着棉签，细细地给她擦去流下的碘伏。
看起来动作很粗，落上去的力却是温柔的。
覃菌被他拉着一只手，肌肤的触碰，传达到她心里，引起一阵酥酥麻麻。
她有点受不住他的温柔，悄悄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他手上一顿，抬眼看向她。
本意是想说让她自己来，说出口时，不知为何变成了：“你别真不管我。”
少女的心事总是如此矛盾。
覃菌心底有一种趋于毁灭的心态。
她说出“你别管我”时是想着，不如就这样吧。让他觉得自己不懂事、不领情，让他索性不管她了。
她刚刚甚至有点赌气地想，反正迟早也要离开他，不如现在就把话说难听，离他远点，省得以后不习惯。
可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
她忽然意识到，席梧不理自己、不和自己说话，比那些评论更容易让她崩溃。
覃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连忙松开手，移开视线。
席梧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她。
察觉到她想躲避自己的目光，他伸出手，轻轻抬了抬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覃菌，我只是希望，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说出来，不要一个人闷闷的想。作为哥哥，我可以帮你解决的，都会尽力去帮你，知道吗？”
作、为、哥、哥。
她忽然好讨厌这几个字。
覃菌错开眼，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墙。
他大概不知道，她心里经历了怎样一番波澜壮阔的浪。
僵持了半天，她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别离我太近了。”
席梧愣了一下。
他松开钳着她下巴的手，低头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凑近闻了闻：“难道我很臭吗？”
“不是……”
是他靠得太近，鼻尖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导致她无法思考。
明明他们用的洗衣液都是一个味道，可这个味道出现在他身上，就格外令她着迷。
覃菌低下头，含糊地说：“我没有躲你，是我自己的问题。”
做不到在他面前撒谎，但也做不到把自己所有心事说给他听，只能这么带过。
她抬眼，又拉了拉他的袖口，“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所以，你能不能别不理我了。
席梧等了她一会，见她没有下文。
他抿了抿嘴角，在心底叹息了一瞬。
最终，他把她的书包背起来，“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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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邓秋荷得知覃菌的自行车被席梧坐坏了。
“我给你买新的。”
她立马就用手机，在购物网站上看起来。
覃菌忙凑过去，伸手想按她的屏幕：“不用了阿姨，我那车本来就是二手的，不值什么钱，修修还能骑。”
邓秋荷动作没停，“那不行。这车是席梧坐坏的，要用他的压岁钱给你买。你别替他省，他压岁钱多着呢，花不完。”
覃菌还想拒绝，“真的不用……”
这时，席梧走了过来。
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他。
——这可是要用你压岁钱诶，你快阻止。
哪知他瞥了覃菌一眼，就去到邓秋荷身后，指了指她屏幕，“就这个吧，也是粉色的。”
她有点急了，“我没想要你赔。”
他看向覃菌，难得强硬，“我坐坏的我赔，要不就天天载你去上学，选一个吧。”
从诊所出来后，他就对她少了点以往的温柔。
她不免多想，要是再拒绝他，他是不是就又不理自己了。
覃菌最终咽下了继续拒绝的话。
……
前几天早起的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
刚过六点，覃菌就醒了。
室内昏暗，唯有一点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她躺着没动，耳朵先捕捉到席梧房间那边传来一阵响动。
是她熟悉的脚步声，应该是席梧起床了。
她起身去厕所，正好听见他下楼的声音。
楼下，邓秋荷的声音传上来：“你今天起得比茵茵还早？”
他打了个哈欠，回答得含含糊糊，她没听清。
等她从厕所出来，听见了玄关开门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连忙跑回房间，推开露台的门往下看。
透过院子里的树枝，她看见他推着车出了门，慢慢骑出了院门。
覃菌心里蓦然一空。
她自然而然以为，自己自行车坏了，席梧应该会带着自己去上学。
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她有所感知，自己似乎在失去什么。
她后悔了，早知道昨天面对他就撒谎或者说实话了。说自己不想在学校和他同进同出、说觉得自己站在他身边有压力……
总之，不应该什么都不说的。
覃菌看着他往前的身影，松开了靠在露台上的手，她垂下眼，转身要回房间。
“叮铃铃”
一声自行车铃声传到覃菌的耳边。
她下意识顺着声音来源望去。
本该消失在拐角的人，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正好停在她房间的露台下边。
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席梧撑着地，仰着头，清隽冷冽的脸在她面前显得格外温柔。
他冲她扬了扬下巴：“走不走？”
她愣了一下。
听见他又说：“要不要我一起去上学？”
随着他话落，她的心一下子跳动得乱糟糟，毫无章法。
她的视线落在了自行车后座，那可是席梧的后座诶。
“要！”她脆生生的应道。
他勾唇浅笑，“快下来吃饭吧，我等你。”
她“嗯”了一声，转身回屋，抓起书包就往楼下跑。
席梧又重新出现在玄关门口，“不急，你慢慢吃。”
邓秋荷那句“你怎么又回来了？”硬生生咽了下去。
看了看覃菌，又看了看席梧。
这是，吵架又和好了？
……
到了学校附近，他没停在校门口，而是往前又骑了会，最后停在了文具店门口。
覃菌一脸懵懵，刚想问他，他就偏头解释：“我去买支笔，你等我下。”
她忽然福至心灵，“你今天起这么早，是为了买文具啊？”
席梧笑着点头，“嗯。”
顺便，吓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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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覃菌迎来了高中生涯的第一个元旦汇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