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等待进入网审

星火学院的学习节奏快得惊人，就在“全球能源博弈”模拟课的沉重感尚未完全散去时，他们的课程表上跳出了一个让尉迟鹏哲差点原地起跳的项目：参观“棱镜”深空探索实验室（PrismDeepSpaceExplorationLab）。

“深空实验室！HolyMolly！终于！”尉迟鹏哲在四人通讯频道里嚎叫，虚拟形象激动得手舞足蹈，“听说里面有‘游隼号’火箭的实时飞行控制台模拟器！还有‘探路者’系列探测器的原型机！说不定能看到‘希望星’的原始数据！”

“希望星？”敏笑笑好奇地问，她正抱着一本厚厚的《外星生态学基础》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怀里还夹着一个给“小橘”新买的逗猫棒（打算让圆圆帮忙快递回去）。

“就是前几年星航和新亚联合深空探测项目发现的那颗超级类地行星啊！”尉迟鹏哲语速飞快，像连珠炮，“距离我们‘只’有12光年！大气成分初步分析有氮、氧、水蒸气痕迹！公转轨道在宜居带！代号‘希望星’（HopePrime）！懂不懂这意义？人类星际移民候选地TOP1！”

袁晓曼冷静的声音插进来：“哲哥，冷静点。12光年，以我们现在的推进技术，探测器飞过去都要几百年，载人飞船……更是遥不可及。而且，数据共享似乎被FSA（联邦太空总署）卡得很死。”她刚在“信息批判”课上分析了FSA主导的“深空数据公约”对新势力数据的限制条款。

“那也得去看看！”马上赢接口道，他刚结束一节高强度的体能训练，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声音却透着兴奋，“看看我们离真正的星辰大海，到底还有多远。顺便，”他嘴角微扬，“看看卡我们脖子的FSA，到底有多‘先进’。”

连接主教学穹顶和“棱镜”实验室的，是一条悬浮在半空、全透明的管状连廊。脚下几十米，是模拟火星荒漠的红褐色沙丘和嶙峋怪石，穿着臃肿模拟宇航服的学生们像蚂蚁一样在“基地”周围忙碌。头顶，则是内华达州无垠的湛蓝天空，几缕薄云飘过。

“哇……这视角绝了！”敏笑笑趴在玻璃墙上，小脸几乎要贴上去，看着下面“火星车”扬起的一小片红色沙尘，“感觉我们像在空间站里走路！”

“小心别掉下去，笑笑。”袁晓曼笑着拉了她一把，自己也忍不住往下看，“这种环境模拟，确实能让人更真切地感受到星际探索的孤立感。”

尉迟鹏哲则对连廊本身的构造更感兴趣：“看这支撑结构！轻量化合金骨架，自清洁纳米涂层，还有这空气循环系统，几乎没声音！这技术用在深空居住舱上绝对牛！”

马上赢没说话，只是默默感受着脚下轻微的震动和透过玻璃传来的沙漠的灼热辐射，再对比连廊内部的恒温恒湿。这种极致的环境分割与控制，本身就是技术实力的体现。

穿过一道气密性极佳、无声滑开的合金大门，一股混合着臭氧、冷却液和高级电子设备特有的“未来”气味扑面而来。“棱镜”深空探索实验室巨大的主控大厅映入眼帘，瞬间让四个少年屏住了呼吸。

大厅呈半圆形阶梯状，中央是一个占据整面墙的、超高清无缝拼接巨型屏幕，此刻正显示着深邃的宇宙星图，无数光点缓缓流转。屏幕前，是数排布满闪烁指示灯、复杂旋钮和全息触控界面的弧形控制台。穿着深蓝色工装制服的技术人员安静而专注地操作着，偶尔低声交流，指令清晰简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效、精密、略带紧张的宁静。

“酷毙了……”尉迟鹏哲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破这里的氛围，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块屏幕、每一台设备，“那个！是‘游隼号’第七次回收的实时遥测数据流！看那个矢量推力曲线，完美！”

“欢迎，德礼的交换生们。”一个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专业感的女声传来。他们转头，看到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穿着合体实验室白大褂、头发利落挽起的亚裔女性走来，胸牌上写着“凌雪博士-实验室主任”。她曾是FSA深空网络部门的顶尖科学家，因不满其官僚作风和资源分配不公，被Max先生挖到了星火。

“凌博士好！”四人连忙问好。

“很高兴见到你们。”凌雪博士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他们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脸庞，“跟我来，带你们看看人类目前深空探索的‘前线’和‘天花板’。”

凌博士带他们走到一排相对独立的控制台前，这是深空任务监控区，屏幕上显示着几个不同探测器的状态：

月球基地“广寒宫”（新亚主导）：实时画面里，一个穿着新亚制式宇航服的工程师正在月球灰色的月壤上调试一个太阳能板阵列。

火星轨道器“洞察者-7”（星航科技）：传回的火星表面高清图像，巨大的水手峡谷如同星球表面的伤疤，清晰得令人震撼。

小行星带探测器“游侠”（星航/新亚联合）：正传回一颗形状不规则的小行星的详细光谱数据。

“如你们所见，”凌博士指着屏幕，“人类目前稳定活动的深空前沿，主要在月球轨道以内，火星是极限挑战。‘广寒宫’是了不起的成就，但它本质上是一个高级前哨站。而火星……”她切换画面，显示出“洞察者-7”拍摄的火星表面一场席卷全球的沙尘暴，“环境极端恶劣，辐射强，气压低，温差巨大。建立可持续的、能保护生命的封闭基地，技术难度远超公众想象。载人登陆并长期生存？我们还在攻克基础的生命支持、辐射防护、原位资源利用（ISRU）等难题。Max先生的B计划，是远见，但绝非坦途。”

尉迟鹏哲盯着火星沙尘暴的影像，眉头紧锁：“辐射屏蔽材料、闭环生态、可靠能源……每一项都是硬骨头啊。比造火箭难多了。”

“确实，”凌博士点头，“火箭是运输工具，而生存，是系统工程，是无数个‘1%失败率’叠加起来就可能归零的残酷游戏。”

接着，凌博士将他们带到大厅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有几台高性能终端，屏幕锁定，显示着“权限加密-联合深空项目（星航/新亚）”。

“这里，存放着‘希望星’（HopePrime）的初步探测数据。”凌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遗憾，“五年前，我们联合发射的‘寻路者’探测器，借助创新的重力弹弓轨道和新型离子推进器，比原计划提前一年抵达目标区域，传回了这颗距离我们12光年的类地行星的宝贵信息。”

她输入一串复杂密码，解锁了一台终端。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梦幻般的蓝色星球影像——比地球略大，被洁白的云层包裹，隐约可见大陆轮廓和深蓝色的海洋！

“哇！”敏笑笑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好美……像一颗蓝色的宝石！”

袁晓曼也凑近了看：“大气光谱分析显示……氮氧为主，还有水蒸气！温度范围……确实在宜居带！”

“不止，”凌博士放大图像的一角，调出光谱分析图，“这里，极地冰盖反射率异常，结合边缘光谱，高度疑似存在液态水海洋！还有这里，大陆边缘的光谱特征，与地球早期光合生物产生的叶绿素特征有模糊但令人振奋的相似性！”

“模糊但振奋？”马上赢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的，”凌博士叹了口气，切换屏幕。旁边另一台屏幕上显示的是FSA主导的“深空之眼”网络数据平台界面。“因为探测距离实在太远，信号极其微弱且延迟巨大（单程信息传输就需要12年！）。我们需要无数次重复观测、数据累积和超级计算来‘清洗’噪音，确认信号。这需要时间，更需要……资源。”她指向FSA的屏幕界面，上面标注着各深空探测器的数据下行速率和优先级。“‘寻路者’的深空通信带宽，被FSA以‘国际深空网络资源有限，需优先保障核心任务（通常指FSA自己的项目）’为由，严格限制。我们申请增加下行时间窗口和带宽，流程冗长，往往被驳回或大幅削减。最新的高分辨率光谱数据包，已经被‘排队’延迟接收超过八个月了。”

“八个月？！”尉迟鹏哲差点跳起来，“这简直是卡脖子！故意的！”

“这就是话语权和规则制定权。”凌博士的语气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