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光与暗的角力场

Max先生演讲的余波在星火学院持续震荡。食堂“燃料站”里，关于“B计划”和“新亚共和国战略协同”的争论成了佐餐必备。马上赢、尉迟鹏哲、袁晓曼和敏笑笑四人围坐一桌，餐盘旁散落着各自的终端屏幕，上面是各种能源数据和新闻摘要。

“Max先生‘一体两面’的计划听起来十分理想，但实际推行起来哪有那么容易，”马上赢用叉子戳着一块合成蛋白，眉头微蹙，“我爸爸发来的报告显示，UFS国会刚否决了那个提高新能源补贴的法案，冠冕堂皇地说“新能源技术固然没有问题，但人们也有选择其它能源的权利。现阶段推行对新能源企业进行补贴，其实只是为某些垄断企业谋求了私利……”‘黑石能源联盟’的游说力量太强了。”

尉迟鹏哲正埋头研究星航科技最新发布的“光耀”电动皮卡的电池组拆解图，头也不抬：“技术碾压不就完了？我们的电池能量密度比他们高30%，成本还在降！市场总会选择最优解！”

“尉迟哥，你的想法太简单了！”袁晓曼推了推眼镜，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关于UFS与“沙洲能源联盟”关系的分析，“市场？你问问沙洲那些坐在石油宝座上的王子们，他们想不想让市场‘自由选择’新能源？”她将一份加密简报投影到桌面共享屏上，“看，UFS最新通过的《波斯湾安全法案》，名义上‘确保航道安全’，实际上增派了两个航母战斗群到沙洲家门口‘演习’。演习？呵，那是悬在产油国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敏笑笑看着简报里严肃的军舰照片，又想起成都家里那只慵懒的“小橘”，小声问：“这……这和能源有什么关系呀？”

“关系大了！”袁晓曼手指划过屏幕，调出国际油价和UFS货币（联邦元）汇率的联动图表，“沙洲出口的石油，只能用联邦元结算。UFS利用军事存在和政治影响力，确保沙洲乖乖听话——维持高产油量，压低油价，巩固联邦元的‘石油货币’霸权地位。谁敢减产抬价，或者想用其他货币结算，甚至……偷偷跟新亚共和国谈新能源合作？就会……”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看看那些‘□□’和‘制裁大棒’的历史吧。那些通过卖石油而暴富的沙洲国家时间长了也乐得坐享其成，心安理得的接受UFS国家提供的军事庇护和市场控制，才不管其它地球人的死活。通过石油和联邦元，UFS控制了许多能源不自主国家的经济命脉。地球上能源自主还能出口的国家屈指可数……对这些国家，UFS还有别的招儿规制他们。”

尉迟鹏哲终于从电池图纸上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这也太……霸道了吧？沙洲自己不想发展点别的？比如……太阳能？他们那阳光多足啊！”

“想啊，怎么不想？”一个略带沙哑、充满磁性的声音插了进来。四人抬头，看见一位穿着剪裁合体但略显旧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端着咖啡站在旁边。他胸前挂着星火学院的导师徽章，上面印着名字：维克多·汉密尔顿。他曾在UFS□□和大型智库任职，是能源地缘政治领域的活化石，现在被Max先生重金挖来星火任教。

“汉密尔顿先生！”四人连忙打招呼。

汉密尔顿微微一笑，自然地坐下：“沙洲的统治者们，一方面被石油财富养得脑满肠肥，一方面也深知这黑金的诅咒。他们也想转型，想发展新能源，想摆脱对单一资源的依赖和对UFS的绝对依附。”他抿了口咖啡，眼神锐利，“但UFS不会允许。一个能源独立、甚至可能成为新能源输出国的沙洲，还是那个能被轻易拿捏、乖乖为联邦元霸权输血的沙洲吗？所以，任何沙洲内部真正有威胁的新能源项目，都会在萌芽阶段被‘市场因素’、‘技术瓶颈’或者干脆是‘地区不稳定’、“拥有不该拥有的武器”扼杀。UFS会确保他们除了挖油卖油，别无选择。这就是‘黑石联盟’维持旧秩序的核心策略之一——控制源头，扼杀替代品。”

他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四人：“下午的‘全球能源博弈’模拟课，你们会亲身体验到这种角力的残酷。做好准备，孩子们，现实世界的棋盘，可比Max先生的火箭图纸复杂得多。”

下午，“全球能源博弈”课在一个巨大的沉浸式全息沙盘室进行。沙盘上，地球被抽象成几大区块：代表新能源势力的“星航-新亚协同体”（蓝色）、代表旧能源势力的“黑石-沙洲联盟”（黑色）、代表挣扎中的发展中地区“赤道带”（红色），以及其他摇摆区域（灰色）。

汉密尔顿是这场宏大模拟的“上帝”（GameMaster）。学生们被分成不同小组，扮演各方势力的决策者、能源公司CEO、国家元首、甚至……挣扎求生的贫民。

马上赢、尉迟鹏哲、袁晓曼、敏笑笑被分到了不同的阵营。

马上赢成了“黑石能源联盟”的资深游说议员，任务是确保UFS国会通过有利于化石能源的法案，阻挠新能源补贴。

袁晓曼则成了新亚共和国新能源战略规划部的高级顾问，负责协调国内新能源推广和国际合作。

尉迟鹏哲被丢进了“沙洲能源联盟”的王室投资局，角色是主张发展新能源的“改革派”王子（顶着个虚拟的头巾形象，让他浑身不自在）。

敏笑笑的角色最沉重——她是“赤道带”某个资源匮乏小国的社区医生，每天面对的是缺电导致的疫苗失效、因争夺有限燃料而爆发的冲突伤员。

模拟开始。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目标】：确保己方势力在2050年能源结构中占据主导/生存下去。

沙盘瞬间“活”了过来。

马上赢（黑石议员）立刻陷入与同僚（其他学生扮演）的激烈争吵，争论该给哪个关键议员塞多少“政治献金”（模拟点数），该利用哪个媒体渲染“新能源导致失业”的恐慌。他收到了“沙洲”发来的秘密信息（来自尉迟鹏哲），请求支持一项小型太阳能试点项目。他只能咬牙回复：“风险太高，不符合联盟当前核心利益。建议搁置。”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父亲所说的“江湖”和“利益交换”的冰冷。

袁晓曼（新亚共和国顾问）则忙于在国内版图上“点亮”一个个风电场、光伏基地和特高压输电节点（消耗点数），同时还要在国际频道上回应“星航科技”的合作请求，并试图向“沙洲”和“赤道带”提供性价比高的新能源方案。但“黑石联盟”的抹黑信息（“新亚共和国技术窃取！”“新能源设备有后门！”）不断干扰她的计划。她需要不断澄清、博弈，耗费巨大精力。

尉迟鹏哲（沙洲王子）憋屈极了。他看着沙盘上本国丰富的日照资源（代表发展太阳能的潜力），却苦于没有足够的“资金”（点数）和技术支持。他向“黑石联盟”请求技术转让，被马上赢那边以“商业机密”和“市场不成熟”为由拒绝。他偷偷联系袁晓曼（新亚共和国），刚达成初步意向，系统立刻弹出红色警报：【警告：UFS第七舰队宣布在贵国附近海域举行‘反恐演习’】！沙盘上，代表UFS军事压力的黑色箭头直指他的国家，国内“保守派”势力（其他学生扮演）立刻跳出来指责他“引狼入室”，威胁到石油收入和国家“安全”。他的改革提案瞬间胎死腹中。他气得差点把虚拟头巾扯下来：“这简直是绑架！”

敏笑笑（社区医生）的体验最为煎熬。她的“行动点数”少得可怜，大部分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社区健康指数”因为缺电而缓慢下跌。她向本国政府（由另一个学生扮演）申请柴油发电机燃料配额，得到的回复是：“配额有限，优先保障首都及矿业生产。”她看到“新亚共和国”在附近援建了一个小型光伏诊所的提案，但需要本地配合土地和基础建设。她拼命在区域频道呼吁，响应者寥寥。其他“赤道带”玩家要么在争夺有限的化石燃料援助，要么陷入了部族冲突。一条冰冷的系统消息弹出：【你所在的社区爆发霍乱，因缺乏冷藏电力，疫苗失效，死亡+50。行动点数归零。】敏笑笑看着屏幕上变成灰色的社区和跳动的死亡数字，鼻子一酸，差点真的哭出来。什么星际移民，什么能源转型，对她“角色”里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来说，遥远得像天方夜谭。

模拟进行到中段，汉密尔顿叫停了沙盘。巨大的全息地球投影在中央，用不同颜色标注着不同区域的能源结构和发展水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