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幸运
“小师兄!你看这不就是讲龙毒的吗?你怎么说没有?”
“怎么可能,我分明看过这一章......”梅鹤卿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摊开在面前的书籍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龙也”两个大字。
但他记得很清楚,他看的那本《百毒纲要》动物目下的蛇类第一是蝰蛇啊。
夏茵点着书面,“肯定是你马马虎虎看漏了。”
梅鹤卿挠头,“这样吗?”
他心下愈发觉得奇怪,但事实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龙也”两个大字像铁烙一般印在纸上。难不成他买到了假书?
夏茵在一旁已经解毒的法子通读了一遍,击掌雀跃道:“这很简单嘛!你看三两草木灰两钱清水,再混入鸡蛋蛋清两枚,鹌鹑蛋蛋黄一只,调成药膏敷在鳞片之处,一刻钟之后清水洗掉就行了。”
梅鹤卿听得频频皱眉,心道这怕不是制药而是做饭吧。
但看夏茵深以为然跃跃欲试,便点头道:“好吧,来试一试,我去找材料。”
“不用不用!你吃你的饭,我去去就回!”夏茵摁住起身的梅鹤卿,喊了声高兴地跑出门去。
“师妹!小心点。”梅鹤卿赶不上,站在栏杆上冲着她的背影喊话。
“知道啦!”
夏茵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梅鹤卿在楼上站着,看着她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走开。
*
夏茵一口气小跑到客店柜台。
“小二小二!我要一篮子生鸡蛋还有一篮子鹌鹑蛋,还有草木灰!”
小二啊了一声,目露惊奇,“都要生的?不需要咱们给您做熟吗?”
“不用!我多多谢你!”夏茵说着掏出一把铜钱洒在桌面上。
那小二见了心道这些修士果然脑子都不大正常,人傻钱多。他笼了钱往后厨去,不多时带着篮子回来,鹌鹑蛋鸡蛋草木灰都有。夏茵清点清楚,打了一壶清水赶回客房。
这家客栈是个回形构造,里头有个方形天井,绕着天井四周是客房,客房走廊正正面对着天井的方向,里头有一株朱丹花开得正盛。
夏茵才踏进门槛,迎面一阵大风吹过来,她连忙抬起胳膊遮挡灰尘,却隐约觉得有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身上。
她仰头看去,只见小楼花枝掩映处梅鹤卿长身玉立,眸光清凌,眉目含笑。
两人隔着花枝遥遥相望。
“师妹。”
低沉醇厚的嗓音酥酥地钻入耳膜,夏茵下意识揉揉耳朵。
走的时候这人就在这里,怎么现在还在这儿。
夏茵心里有些毛毛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也是的,好端端站在风里干什么?
慢悠悠上了楼,梅鹤卿还站在原处,看她上来后推开房门,“多有劳驾,十分感谢。”
夏茵哼了一声走进房里,“你知道就好,谢主隆恩吧。”
两人钻进房里,照着书上方子调了碗药膏,黑乎乎的一碗闻起来十分诡异,夏茵本来说好要替梅鹤卿上药的,现在说什么也不肯的。
梅鹤卿略感失望,也只能自己取过来抹在伤患处。
一刻钟后洗掉黑泥,鳞片却依然贴在原本的地方。
夏茵失望道:“怎么不行?”
这情况在梅鹤卿意料之中,“正常正常,咱们再来找找其他的法子,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啊,这东西在你身上就是个定时炸弹。要是被发现,肯定有人会借题发挥说你是妖怪,他们懂得什么......”
梅鹤卿看着夏茵在身边嘟嘟囔囔地抱怨,只觉得心里柔软温热,忍不住弯下腰凑近道:“定时炸弹,是什么?”
“!”夏茵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一时间没有留意差点说漏了嘴。
自己穿书而来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万一引起蝴蝶反应而坏了原本的回家计划就大事不妙了!
“没什么,小师兄你听错了。”
“哦?”梅鹤卿挑眉,“是吗?”
“是的!你看你药膏没有擦干净,我帮你洗掉。”
夏茵拉着梅鹤卿的手浸入水中,撩水沿着他的胳膊轻轻擦洗。梅鹤卿凝着她卷翘的睫毛,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这丫头在骗他。
她心里有一桩秘密,从儿时藏到现在,那个秘密对她很重要,重要到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重要到她瞒着他整整九年。
九年里他数次看到这秘密模糊的边缘,但每当他打算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她就将它藏到不可见人的深渊。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只是隐约中有一种感觉,那秘密有一日会变成一把插在他们中间的利剑。
梅鹤卿藏在水中的指尖微微蜷动,轻轻圈住夏茵的手臂,将那截雪白藕臂勒出细细弧度。
“小茵,你会离开吗?”
离开?
夏茵迷惑抬头,“我不太明白小师兄的意思。”
“没什么。”他目光轻颤,两只手握着她的手轻轻揉搓,将上面沾着的药汁洗去。
水面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少女面容清纯天真,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然;少年轻薄纱衣,丹唇画目,神情静谧肃然,仿佛给少女洗手是堪比礼佛的神圣之事。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中只剩下淡淡起伏的呼吸,夏茵偏了偏头,躲开梅鹤卿的鸽血耳坠。
“小师兄,洗干净了。”
“没有,这里还是脏的。”
夏茵循着他揉的方向看过去,十根手指干干净净,根本就没有什么污糟的地方,这家伙又逗她玩。
“你手上这里也很脏!”夏茵不甘示弱,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往下压,这时忽然觉得有东西从掌心擦过去。
张开一瞧,只见零星几点鳞片沾在掌心。
她一惊,连忙抓起梅鹤卿的手,是手腕处的鳞片掉了,底下露出的肌肤却没有破碎,光洁如新。
“诶!小师兄你看它自己掉了!”夏茵又往梅鹤卿手上搓了几把,鳞片轻而易举掉落,却没有受伤的痕迹,那药竟然真的起效了!
梅鹤卿亦是十分吃惊,抬着手反复打量,“这还真有效果?”
“当然!白纸黑字写着的能有错?你还说没有记载呢,险些就错过治病的机遇了。”夏茵道。
梅鹤卿沉吟片刻,仍是半信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