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恶意
恶意？擒贼？
这两个词是怎么搭配在一起的？
“什么叫做恶意擒贼？这银月大盗作恶多端，十多年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之人。他这种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可得而诛之！我们杀了他是为民除害，何来什么恶意？反倒是江小姐你暗中下手，意欲抢夺功劳才是真的恶意！”
江雪雁听罢夏茵控诉，不争不气，姣美面容上始终带着高贵疏离的微笑，伸手往后招了招，君不臣将一道黄卷轴递上。
“夏姑娘你们近来不在京城之中，想来是不知道盟主近日定下了新规。凡是接取道盟派下的任务，除了揭榜，还需有一份许可，否则便是恶意擒贼，是不受道盟认可的，敢问诸位可有这份许可？”
夏茵劈手夺下卷宗，一目十行看完，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盟主印是不假，她气的是这莫名其妙的规定。
天底下竟然还有恶意擒贼这种说法？要不干脆规定做好事也要道盟许可吧，不然就是恶意行善！
哪个神经病想出来的规则？
见夏茵不说话，江雪雁笑了笑，“夏姑娘可看好了，这盟主印不是假的吧。”
“这印是不假，可我们不会将银月就这样交出来给你们。”夏茵把卷宗扔回给江雪雁，转向褚闻星，“大师兄你们觉得呢。”
“完全赞同。”李若云道。
梅鹤卿：“占便宜的人一抓一大把，像这么不要脸的倒是头一回见。”
洛九英也点头道：“说得不错。分明从头到尾都是我们清月门在出力，你们什么也不做就想占这个便宜，做梦！”
众人表了态，褚闻星转向江雪雁，疏声道：“江小姐，大家的意思您也听见了，和我此前的表态一致。此番成功捉拿银月本就是我们出力最多，功劳归属我们是理所应当。再说这擒贼令，此令颁布之时我们远离京城，并不知晓盟主颁行新令。不知者无罪，何况我们所做的是为民除害的好事，就是到了盟主面前，我们也无罪有理。反倒是江小姐咄咄逼人，不留余地。”
“褚公子的意思是说，道盟的印比不上你的理咯。”
“得了吧姓江的，你少在那里给我们扣帽子，我们哪一句否认了道盟的命令？”李若云抱着胳膊睨着江雪雁，“反倒是你，不但咄咄逼人还随便甩锅，颇有种自知理亏还要强词夺理证明自己正确的感觉，其实心虚得不得了吧。”
“李小姐何必妄加揣测，我依照道盟所行条例是万万不会有错的。你若是不服，大可与我们一同押送银月返京，请鉴正司来公判。”
“与你们？你们是谁？我们拿下的贼为什么要和无关的人一同押返京城。又为什么要让鉴正司的人来公判，本就是我们的东西，有什么好判的？江小姐还是不要偷偷摸摸地添些东西进来，这样的话说着也不觉得害臊吗？”说话的是梅鹤卿。
“梅鹤卿，注意你的言行。”始终沉默的君不臣突然开口，神情冷肃，目光警告。
梅鹤卿不屑哼笑，“鉴正司的司正大人，何时给人做得一条好狗了。”
鉴正司乃是道盟内设的审判之所，统摄道盟内外各大宗门世家间的法务律事，同为道盟五柱之一的君家世袭鉴正司司正一职，如今的司正是君家第五十六代孙，君不臣。
君不臣出身高贵，素来以清贵如霜闻名，当下听了梅鹤卿奚落，也不免脸色变化。
“我知道你们以我是鉴正司司正有所顾虑，认为我会偏袒雪雁。然君家世代为司正，以公正严明为家规，涉及雪雁的案子我并不经手，都交由旁人处理，如此，各位可信得过。”
梅鹤卿听得发笑，道：“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旁人便不是君大人的人了？”
“那么，你们想要如何？”君不臣压下眸子。
“不想要如何。”夏茵开声道，“人是我们捉的，力是我们出的，你们本来就没有和我们谈判的资格，更不要说什么开堂审理。银月我们自会依照流程上交道盟，到时候盟主自有道理。江小姐若真自尊自爱，就不要多加纠缠——大师兄，带上人，我们走。”
“好。”褚闻星点头。
众人帮着褚闻星背起贺斯年尸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见状江家门人欲追，被江雪雁拦下。
“无妨。”江雪雁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情，看着清月门众人远去的身影，“他们以后会明白的，君不臣将纸笔拿来，我要写呈文。”
*
众人离开桃花山后唯恐夜长梦多，打算连夜将银月送回京城。洛九英要先回灵北向萧山人复命，在三道口告别，褚闻星想梅鹤卿身上有伤，让他与夏茵在后慢慢行走，他先一步和李若云送银月回去。
师兄弟四人在南安城外分手，褚闻星两人北上，夏茵不想继续叨扰赵家，去收拾了行李，另外在城里找了间客栈住下。
一连好几天都在桃花山的野地里摸爬滚打，夏茵身上早脏得不能看了，向店家要了热水洗了个干净，这才兴致冲冲地跑去隔壁找梅鹤卿。
“小师兄！”夏茵毫不客气地破门而入。
梅鹤卿吓了个激灵，咚得推上抽屉站起来，摸摸鼻尖，“小，小师妹，你怎么突然来了？”
夏茵瞧着他一脸心虚的模样疑窦丛生。
“小师兄，你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做什么呢？”
梅鹤卿也刚洗了澡出来，衣襟大敞，没擦干净的水珠沿着腰腹轮廓没入裤腰，夏茵一瞬不瞬地打量看得他面皮发麻，打算默默将衣裳合上，不料夏茵一个箭步冲上来扯开，两只胳膊往他腰侧一撑，霸道地将他圈在身下。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梅鹤卿心如擂鼓，搭在桌沿上的手渐渐收紧。
月光隔着薄纱落在两人身上，未干透的青丝彼此缠绕，难舍难分。梅鹤卿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她毛茸茸的脑袋低低垂着，白腻的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师兄啊。”
温热的气息随着声音喷出，烫得梅鹤卿小腹一紧，连忙抿住薄唇移开视线，正对面的铜镜里映出他的容貌。烛光里，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眸中也泛起水光，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却一副被欺负狠的羞怯模样。
真是......放浪极了。
梅鹤卿不敢再看，却也舍不得推开这来之不易的相处，只好一边忍受一边克制着。
夏茵对此浑然不觉，忽地伸出一指抵着他胸膛。
梅鹤卿浑身一麻，好险从桌边跪下去。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