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等待进入网审
覃轩恢复神志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榻上。
窗外天光大亮,几只麻雀在檐下叽叽喳喳叫着。
他猛地坐起身来,心中有种惊魂未定的悸动。
"这是……"他环顾四周,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呆子,你醒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日游神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喝了,地府寒气重,不驱一驱,你今晚得发烧。"
覃轩接过碗,姜汤入喉,辛辣滚烫,激得他眼眶一热。他放下碗,目光落在墙角那张木榻上。成耳,不,应该是说刘子玉,他此时便躺在卧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极浅极细,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胸前胸后都被仔细地包扎好了,白布上略微渗出的血迹,此时血迹也已干涸,泛着淡淡的褐色。左手戴着的串紫檀佛珠似乎比往日暗淡了几分,像是被蒙了一层灰。
"成......子玉兄,他怎么样?"覃轩走到榻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刘子玉的额头。
"我们爷还死不了。"日游神把空碗收回来,"夜游神跟我说,地藏王菩萨说他还死不了,那便是不会死了。只是他本就一身旧伤,又被天雷劈过,如今强行破界,元气大损,少说也得养上些时日。"
"多久?"
"按照地藏王的说法,七七四十九日香火不断的话,大抵能醒。"
覃轩点点头,他亲耳听到菩萨的话,自然也是相信的,只是他不理解,菩萨为什么叫他“真武”?是叫刘子玉“真武”,还是叫他覃轩“真武”来着?覃轩记忆有些模糊了。
但无论如何,如今他关心的只是刘子玉不会死,因此他的心总归放下了一些。
他站起身,环顾这间小小的寝殿。墙上挂着那把刘子玉曾说"好些年没用上"的大刀,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几碟早已干硬的糖果,床边搁着一把大葵扇,扇面上还残留着几道干涸的血痕。
他走过去,把葵扇拿起来,用袖子仔细擦净了上面的血迹,又放回原处。
"日......"覃轩看着日游神,忽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
“我是日游神,晚上出现那个是夜游神,我们没有名字,我们都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厉鬼。”
覃轩点头,既然成耳是城隍爷,那他身边的人自然也不一般,但也不能唤他作鬼吧:“日兄,我还是叫你日兄吧。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日游神挑眉:"你一个知县,住城隍庙?"
“菩萨说让我回去给他上七七四十九天的香。”
"城隍庙上香的人不少,而且我们还有鬼差。"日游神问:”你不用上班的吗?”
"县衙有马主簿看着,有事他会来报我。子玉需要人照顾,我不放心把他交给别人。"覃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日游神,一副“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下去:"再说,鬼差烧的香,跟知县烧的香,能一样吗?"
日游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只扔下一句:"随你。后殿有间耳房,我让人收拾出来给你住。别碰供桌上的糖果,那都是我们爷的。"
从那天起,覃轩便搬进了城隍庙。
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到前殿取了新香,点燃,一边念念叨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边恭恭敬敬地插入刘子玉榻前的香炉里。插好香,他便搬张矮凳坐到榻边,拿块湿布替刘子玉擦脸、擦手,再把他手腕上那串佛珠用手腹轻轻摸上几圈,边摸还边说"让我给你活活血气"。
覃轩白日里还是要回县衙处理公务。好在城隍庙离县衙不远,走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上午在大堂坐堂,下午便拿着卷宗回庙里,在刘子玉的卧榻边批阅。遇到拿不准的案子,他便一条条念出来,念完了自顾自地分析几句,末了总会补上一句:"子玉,你说我这样处理对不对?"
案卷批完,他又开始念些别的。念今日街上卖的龙眼比昨日便宜了两文钱;念老龙眼树被雷劈过之后竟然冒了新芽;念孙大力问他"知县大人怎么总往城隍庙跑,是不是看上庙里哪个小尼姑了",然后被赵大勇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骂了句"混小子瞎说八道,城隍庙里只有庙祝老头,哪里有尼姑"。
他絮絮叨叨地念着,榻上的人始终没有回应。香炉里的香一寸寸燃成灰,他又续上新的。
到了第七日,覃轩发现庙里似乎进了耗子。
那天他从县衙回来,一进后殿便愣住了。刘子玉榻前的香炉歪在一边,三炷香被拔了出来,折断扔在地上。供桌上那几碟糖果糕点被翻得乱七八糟,绿豆糕上留着几个小小的牙印,蜜饯少了三颗。
"进耗子了吗?"覃轩扭头环顾四周,但一无所获。
他捻起地上断成两截的香,断口整齐,应是被故意掐断的,而桌上的蜜饯牙印极小,间距很近,像是小孩子的齿痕,应当不是耗子。难不成庙里来了小孩,就像他小时候那般偷吃贡品?
他想了想,没声张,只是把香炉扶正,重新点了三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