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有贼
由着这是沈萸第一次抚养别家孩子,第一餐的食材十分的盛大,尤其是有个“厨子”的寂昀在,待沈萸带着孩子回来,见到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先是惊叹寂昀的手艺,后是发觉若是日日过这样简单的日子,即便身边是寂昀,她也可以。
“爹。”朝歧笑嘻嘻地飞奔向寂昀,脸上的肉肉堆在两颊,随着奔跑一抖一抖的,很是可爱。
许是有些洁癖在身上,寂昀换过了一套衣物,尽管仍是茶白色的衣裳。
寂昀面上满是温和,直直将朝歧高高抱在怀中,让朝歧坐在他的手臂上,温声问他学堂发生了什么,朝歧在寂昀的耳边小声说话,偶尔狡黠地偏头看沈萸。
短短的时间里面,寂昀就和朝歧建立了亲密的关系,这让沈萸欣慰同时有些不知味,孩子黏父母的时候就那几年,寂昀一出现,朝歧都不粘着她了,常常在寂昀的身边。
牵过身边的郭征,沈萸向他慢慢道着他母亲的事。
郭征调皮是真,懂事体谅也是真,颇有小大人的样子,绷着脸,严肃地点点头,“麻烦萸姨了。”
拍拍郭征的肩,沈萸正要站起来,瞥见朝歧朝她跑来,一把将朝歧抱在怀中,朝歧从袖口拿出他今日在学堂写的纸。
沈萸以为他是来讨要夸奖的,笑意盈盈地装做不知道,柔声问他:“这是你和爹之间的秘密吗?”
朝歧摇摇头,肉窝窝的小手把折起来的纸铺开,原是字帖的一角,纸上写着鲜红的“棒”。
“夫子说,大字写得好就有这个,我觉得娘好,就把这个给娘。”
沈萸听得心都要化了,连连亲着朝歧的两颊,把纸收到自己的怀中,一个劲喊“乖乖”、“娘的心肝”。
朝歧蜷在沈萸的怀里面笑。
在桌边的寂昀看见相似的母子俩,嘴角微微上扬,面色柔和。
朝歧牵着郭征到桌上,沈萸和寂昀坐在一边。
“娘,晚上我和征哥哥一起睡吗?”
沈萸夹肉的手一顿,肉块掉回盘子里面,寂昀见状,将掉下的肉重新夹到沈萸的碗里。
“可以呀,征哥哥同意的话,就可以。”沈萸放下筷子,温婉地看着朝歧和郭征。
“我喜欢弟弟,我可以的。”
一张床挤不下三个人,沈萸又不愿意和寂昀躺在一个床上,要不她夜间去乱葬岗抓野鬼,和寂昀轮流睡床?
未等沈萸开口商量,沐浴后的沈萸就见到稳当当坐在她床边的寂昀,神色有些难堪:
“你需要睡吗?”
寂昀放下手中的书,缓缓抬眸:“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还在受伤中。”
他需要闭眼调息。
“那我在外面为你守着吧。”
寂昀盯着沈萸,淡淡说道:“过来。”
沈萸无动于衷,寂昀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天,我约许知道朝歧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他太小,承受不住身体两股力量,随着他年纪渐长,禁制在一点点被冲破,你想着利用野鬼的修为,平衡朝歧身上的两股力量。”
朝歧身上一半是灵力,一半是浊气,禁制平衡两股力量,可最近,朝歧身上的灵力疯涨,甚至开始吞噬浊气。
灵浊两道力不平衡,只会让朝歧痛苦,夜不能寐,沈萸只能用法器暂时压制住朝歧身上的灵力。
“沈萸,你很聪明,没敢把他带到灵气充沛的地方,怕他之间将周围的灵气吸个干净,可你不知道的是,若是用那野鬼的修为渡给朝歧,朝歧身上便多了不属于他的浊气,将来他心被浊气腐蚀完,走上一条不归之路,你也要像杀我那般杀了朝歧吗?”
沈萸静静地看着寂昀,他的这一番话,沈萸还是有听进去的。
利用鬼修的修为平衡朝歧身体里面的两股力量只是一个理论。只待她开始实践,才能知道结果是什么,能不能解决朝歧身上两股不平衡的力量。
用鬼修的法力,平衡朝歧身体里面两股打架的力量,竟不知还有这个后果,好在她不只如何将野鬼的法力渡给朝歧,所以没能害了朝歧,所幸,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一刻,沈萸侥幸寂昀在她的身边。
“抓莫漪前,你为何不告诉我。”
寂昀玩味地笑着:“看着你手忙脚乱的,我很是高兴。”
沈萸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要离开,寂昀淡着声音又说了一句:“过来。”
沈萸若是听了他的话,她就不是沈萸,也不敢过于放肆,偷偷向后移动一步,蓦地后背接触到一个阴冷的东西,沈萸心中默默咒骂寂昀,他不杀死自己,沈萸有什么好害怕的,不过是睡在一起罢了。
沈萸踱步来到床边,寂昀扯过沈萸的手腕,一个翻身,将沈萸推到床铺里面,而他,双手合在腹部,静静地躺在沈萸的身边。
“睡觉。”
烛火摇摇晃晃,欲有熄灭之势。
“你受伤了,我们还是不要在一张床上,免得打扰到你休息。”
“若是你有精神,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做一些你喜欢的事。”寂昀淡淡说道,支起脑袋,戏谑看着沈萸。
阴冷的细影,爬上了沈萸的脚腕,顿时变得炙热起来,亲昵地一圈一圈夹紧沈萸的小腿往上攀爬。
沈萸默默靠近寂昀,待她的肌肤紧贴着寂昀的身体才停下动作,见触手依旧自顾自地向上攀爬,沈萸觉得不对,寂昀这厮说什么靠近他,它们便不会动的话,全是假的。
行至膝盖处,沈萸压着声音,连连叫停,“我睡,我睡,你快些将它收回去。”
沈萸不喜这些细影,它们的第一次出现在沈萸面前就给沈萸留下不太好的印象,现今不害怕寂昀,但是寂昀的这些小东西,沈萸还是害怕得很。仿佛,它们和寂昀不一样。
攀爬的细影,能听懂沈萸话语中的厌恶,松了松圈着沈萸小腿的力道,顶端讨好地蹭着沈萸的膝盖窝,见没有成效,小心地亲吻沈萸的膝盖,留下湿热的液体。
沈萸更加得害怕,抓上寂昀的手臂,语气有些哀求地说道:“你让它走。”
“我控制不了。”
沈萸皱眉看向寂昀。
寂昀轻叹一口气,“沈萸,日后我们在一起,你免不了要和它见面,现在熟识,日后也少遭罪的。”
寂昀的那一番话提醒着沈萸,朝歧血脉再如何复杂,沾染了一点残遗血脉的人,终身都是残遗的人,他的问题,最终只能在垩地解决,而沈萸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垩地,她在寂昀死后,泄愤焚烧过垩地,早就明令禁止进入垩地,垩地的人也记恨着沈萸。
更不用说寂昀的全部的力量在垩地,只要沈萸一踏进垩地,寂昀不论做什么,沈萸都无法抗拒,更无法从里面逃脱出来。
“永远留在我身边”。
就像一句诅咒。
虽然说她不怕死,但也不想死。
所以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