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再制凉皮
许老站在张玉英身后，张玉英只听了这话，脱口反驳，“不可能！”
反驳后，转身定睛一看，竟然是许老说的，她窒了窒，“许老！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那新食记，可是花了大价钱从京市请回来的厨师，怎么可能比不上这些……这些地摊货。”
可周遭所有的人，不是来吃地摊的，就是来摆地摊的，张玉英这话一出，许多人都皱起了眉头。
站在摊子后面的罗雁听了这话更乐了，她没觉得摆摊就一定低人一等，也不觉得开了店就高高在上。这种话，也就对吃一窍不通的人才能说得出来。
人群里的“嘘”声议论声不断，张玉英慌了，只能将矛头指向始作俑者，“你个臭丫头，信不信我让你在老街混不下去！”
罗雁笑眯眯地回：“不、信！”
说完，她又开始吆喝了起来，“走过路过，尝一尝，好吃的正宗唐朝小吃，樱桃毕罗酸甜可口，杏酪清润，巨胜奴酥脆，都是好吃的，不要错过。”
竟是趁机打起了广告。
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已经不少人听了许老的威名，又听到许老亲自夸奖这小摊，早就蠢蠢欲动了。
见摊主都不打算吵架只想好好卖东西，也就顺着涌入摊前。
“给我来个毕罗试试。”
“我也要我也要。我还要加个杏酪。”
“我要一份巨胜奴。”
“……”
七嘴八舌的路人将张玉英彻底挤了出去，她看着被围起来的小摊，恨得牙痒痒的。
张有才这才挤到张玉英身旁，半弯着腰，“英、英姐……”
张玉英狠狠地瞟了他一眼，都怪他，喊自己过来丢脸，“滚！”
说完转身就走，她得找人，给那小丫头点颜色看看。
张有才看张玉英的脸色极差，忐忑地说：“英姐，我们不能让这小丫头再这样下去了。”
张玉英猛地站定脚步，“你有办法？”
张有才点头。
“行，说来听听。”
*
三百份的巨胜奴又一次早早地卖完了。
罗雁倒扣自己那个盛着面团的碗，“没了没了，下次请早。”
“老板，就卖这么点，不够啊。”
“就是就是，多准备点。”
“好好好，我试试看。”罗雁应和着，心中好笑。
她很开心大家这么捧场自己的食物，可她就一个人，这些已经是从早忙到晚才准备出来的食物了。
摊子很快收拾完了，她才来到卡卡摊后，等卡卡给客人拌好凉皮。
卡卡手很忙，但嘴巴闲着，见她过来，问她，“许老呢？走了？你们加联系方式没有？”
“走了，联系方式没留，他说明天早上还来。”罗雁说，“我也要一碗凉皮。”
卡卡无奈，“那你自己来。”
她刚刚摊前一下子涌过来八、九个人，切面，拌面，连续忙了整整半个多小时，这时候的手腕还酸得很。
罗雁也不推托，顺势站到中间，将勺子探向那盆醋水，“你有按昨天说的方法改进醋水吗？”
“改了，”卡卡凑近，看她尝味，“就是调料这东西不好把握，我就只能凭感觉。”
入口的醋水酸咸适中，却甜了些，尾调却带着一点淡淡的苦涩。
她皱眉，“这香料好像炒过头了。”
卡卡：“有吗？”
她跟着尝了一口，“没有吧。”
完全尝不出来。
罗雁：“你不觉得吗？尾调带着涩，还有甜度，也过了。”
卡卡懵懵摇头，“没有啊。”
罗雁无力，“……算了。我晚上回去做，明天带一碗过来给你试试。”
卡卡：“好啊。”
随后，罗雁干脆自己动手，切面皮，加调料，拌面皮，凭着感觉，给自己做了一碗凉皮。
卡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卡卡自己拌凉皮的习惯是切好凉皮放入拌碗，同时加入青瓜丝、豆芽菜和面筋，在加蒜水油盐醋，拌匀后淋上一勺厚厚的油泼辣子。
但罗雁不是。
她是先拌凉皮，以盐、糖、油、蒜水、醋水为底味拌匀，再加入配菜，简单翻拌几下，淋上一勺油泼辣子。
前后动作差别不大，但卡卡吸了吸鼻子，突然再次对吃凉皮这件事起了兴趣。
她自从摆了地摊后，经常吃卖不完的凉皮，已经完全丧失了对凉皮的热爱。今天这样，还是几年来的第一次。
好奇怪。
“罗雁，你这做法，我怎么就突然觉得肚子好饿啊。”她咽了口口水，“能不能我先吃啊？”
罗雁：“行啊，给你。”
她没在意，将拌好的凉皮倒入外卖盒中，递给卡卡，又顺手给自己拌了一碗。
卡卡捧着凉皮看，总觉得今日这透明的凉皮面上，红油特别地清亮，明明是最后才下的，却紧紧裹着凉皮，搭配青色的黄瓜丝，瞬间就勾起了食欲。
她夹起一筷子送入嘴里，酸甜辛麻辣，还是那个五味俱全的凉皮，可酸却没那么酸，蒜水的辛也溶入麻辣之中，所有的味道都成了衬托，将凉皮托起。
她能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吃的是凉皮，爽口的凉皮，一口入肚，胃口大开。
太神奇了，怎么就不一样？怎么能这么不一样？
抱着这样的疑惑，一口又一口，一碗凉皮“嗖”地一下入了肚，待饱腹感传来，卡卡才发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将一整碗凉皮吃完。
卡卡：“……”她今天还是特意吃了晚餐才下来摆摊的。
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罗雁。
罗雁也在吃，她在慢慢品尝。
现代人的吃食还是很有一套的。
能将面皮做得如此透明又有弹性，拌上酱料，搭配爽脆解腻配菜，每一口都是冰火两重天的多重味道。尽管调料的制法，面皮的制法都有待改进，可这一整套酱料搅拌后，依旧瑕不掩瑜，口感绝佳。
“啊啊啊……罗雁！”卡卡摇着她的肩膀，“你这调料到底什么配比，怎么就、就这么不一样！”
她激动极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凉皮，卡卡知道自己的凉皮一直卖得不温不火，勉强糊口。想改进，可她味蕾并不敏锐，总觉得这样拌也能吃，那样拌也能吃，只要够酸，够辣就是好吃。
可是，刚刚罗雁的这一碗，彻底让她清醒了。
原来真的有好吃到舔盘子的凉皮。
更神奇的是，她用的，还是自己的调料，只是手法不一样，比例好像也不太一样。
罗雁被摇得没办法吃饭，只好放下碗，“就你刚刚看到的那样调的啊。”
“不一样的！”卡卡正色，“你能吃出来调味的细微差别，你对比昨天我拌给你的凉皮，跟你今天拌出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那有什么不一样？”
罗雁不是明知故问，她是想考一下卡卡。
味蕾这东西，是天生，却不是只能天生。后天勤加锻炼也能进步。
食材与调味，一为君，一为臣，相辅相成。交织的味道是酸甜苦辣没错，可真正在舌尖上绽放的时候，却会带着不同的层次与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