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我最知恩图报了
石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闻徵目送两人离开,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看着沈明衡。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闻徵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那枚骨白色核心,在掌心抛了一下,“宁若拙留给你的那个,和我这个很像,对吧?”
林知微心头一凛。
沈明衡没有否认,机关左手却已经从袖中垂了下来:“你约我来之前就知道。”
“那当然了”,闻徵抛东西的动作停住,一下乐了:“怎么,怕我抢?”
“前辈可不像道德高尚的人。”沈明衡道。
闻徵哈哈笑了两声:“我要抢早抢了。刚那个元婴我都不放在眼里,你俩小辈就省省力气吧。我刚才还帮你挡了针呢,你这小孩真是不识好歹。”
方才那些金针还散在地上,其中几根沾着已经干涸的血。林知微低头看了一眼。那时候闻徵确实挡在了沈明衡前面。
沈明衡却没领这个情:“那是因为你还需要我开匣子。”
闻徵扬扬眉:“对。不过现在匣子已经开了。”
她随手擦掉手臂上最后一点血迹,摩挲着那枚骨白色核心:“你猜我为什么还没动手?”
等不及两人回答,闻徵忍不住先说了:“因为抢你那把没用。”她把玩着手里的核心,咧嘴笑了,“天工院的门,要三把钥匙一起开。”
林知微原本还盯着那枚核心,闻言抬起头。
天工院?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比这个陌生名字更快撞进脑中的,却是另外两个字:三把。
她没有转头。沈明衡也没有看她。两人面色不变。
闻徵把骨白核心重新收进怀中:“天工院封了一百多年。而我自从十年前逃出来,就一直想拿回这把钥匙。”
林知微问:“天工院是什么?”
闻徵一拍脑袋:“哦,对。我出来以后才知道,他们把这些事抹掉了。”
说到这里,她来了兴致:“如今仙门的典籍里怎么写匡天派?”
林知微道:“邪修作乱,荼毒生灵,最后仙盟各派联手围剿。”
闻徵听完嗤笑:“倒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仰头靠上石壁:“一百多年前,天工院是我们匡天派的圣地。天下最聪明的一群人都想进去。器修、阵修、医修,各种各样的疯子,全在里面研究那些最精妙的东西。”
“容霖,宁若拙,厉朔……”闻徵掰着手指数了几个名字。
林知微听见最后一个名字,脑中闪过石浦村洞府里的繁复阵法。
闻徵有些怅惘:“我当年也在那儿。你们两个要是早生一百多年,没准也在里面。”
她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后来出了点事,天工院就被封了,一封就是一百多年。匡天派也元气大伤,被仙盟绞杀。”
闻徵的语气里露出几分可惜:“里面留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器术、阵法、医术、衍术,还有很多现在已经失传的典籍。
“不过想打开,倒也不难。凑齐三把钥匙就行。”
她拍了拍藏着骨白核心的位置,看着沈明衡,认真列着清单:“我有一把。你有一把。”
闻徵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沈明衡接话,脸上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来:
“就差最后一把了。”
沈明衡依旧没说话。
闻徵把目光移开。这一次,她看向了林知微。
林知微心里一沉。
“刚才开匣子的时候我就在想,你那套解阵的路子,我怎么越看越眼熟。”闻徵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状。
林知微没有说话,一枚阵盘已经握在掌心。
“刚才我说到厉朔,”闻徵慢悠悠道,“你也是这个表情。”
林知微这才意识到,她方才掰着手指说出的那几个名字,并非随口一提。
闻徵已经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说呢,厉朔的小传人?”
话音刚落,百余枚金属片自沈明衡袖中飞出,在两人身前瞬间展开成一道弧形屏障。
叠鳞障,专防体修。
几乎同时,林知微催动一只阵盘。地面数道阵纹亮起,护住两人四周。闻徵想要踏进阵中,必得卸去大半灵力。
“什么玩意儿,咋咋呼呼的。”闻徵低头看看地面亮起的卸灵阵,又看看挡在最外面的叠鳞障。
随即她笑出了声:“你们不会以为我要杀人夺宝吧?”
沈明衡隔着屏障看着她:“前辈自然不会。但愿是我们枉做小人。”
闻徵一只手捂着心,做出一副伤心状:“你就是不了解我。我最知恩图报了。你们十年前放我出来,所以——”
她放下手,理直气壮:“我饶你们一命。两清。”
沈明衡的叠鳞障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林知微脚下的阵纹也依旧亮着。
“嘿!”闻徵似乎对此颇为不满:“怎么,不信?”
沈明衡道:“我只是在想,前辈这样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放您出来是个很大的人情,不能等闲看待,应该能换到更珍贵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