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妙手回春的慕容大夫

周宛在老君观供奉堂的门前陷入大思考。

哪里和原作不同呢？

进观的时间提前了？不对，结界有密码，千目子云游四方，没有回来过，不可能短短几天内发生变更。

掉进地宫的位置？不，和原作是一样的。

天和地都不是原因，那只有……人。

进地宫的时候，人不一样。

他们一行一共就三个人，彼此看在眼里，能有什么不一样？

等等。

要说不一样的地方……

遇到徐康的时候，原作里的楚江天看到同伴接连重伤，险些失控，血脉里的家族封印被解开，用一种诡异的强大力量打败徐康。

周宛知道这种力量来自某位上古邪神，也是楚家世代需要守灵人的缘由。

而在老君观副本里，千目子教他法术的同时，也帮他暂时镇压了这种邪神力量。

楚江天力量失控的危机就是从徐康副本开始的。

然而由于周宛的行动，上一个副本里楚江天并没有解开封印，体内的邪神力量尚未复苏。

要说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楚江天。

会不会是，原作里他带着邪神力量进入地宫，地宫的机制受此影响，开始转动以维持平衡？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地宫的运行靠的应该是灵气值。

这世界的修士把灵气分为两类，诞生于绝地天通之前的称为“上古灵气”，诞生于其后的则称为“北斗灵气”。

这两类灵气来源不同，本性相克。上古灵气极度稀缺，且常人不可能驾驭，所以通常而言，修士们谈论的“灵气”都是北斗灵气。

可恰恰楚家血脉里的就是上古灵气。

所以，携带上古灵气的楚江天进入地宫，才会跟地宫本来的灵气发生冲突，导致失衡。

原因找到了，下一步怎么办呢？

要她现找一坨上古灵气显然是天方夜谭，而诱导楚江天解开封印又有点太不是东西，毕竟那跟灵气冲突的玩意儿虽然强大，但对他是一种伤害。

没有办法吗？只能在原地等待千目子救他们出去吗？

雨声又变大了。从刚才开始就没有人讲话，供奉堂里一片沉寂。

周宛把辫子拆开，用手指拢在一起，重新辫。

摆弄头发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梳理发丝的过程，就好似也梳理了一遍思绪。

李为和楚江天仿佛看出来这一点，分毫不去打扰，也都在低头沉思。只不过他们两人得到的情报有限，比周宛更没有头绪。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两人看到周宛的手停下，两根油亮的长辫子杂着醒目的橘红色发带从掌中松开。

垂到背上，轻轻一晃。

李为见周宛辫好了辫子，眼前一亮，“有办法了？”

周宛走到神像座子附近，说：“你们让开。”

看出她要干什么，两人迅速退到地宫入口的九块砖以外。

周宛扳动机关，地板震动，图案浮现，入口重新打开。她蹲在坑道的边缘，喃喃道：“我试试。”

上古灵气和北斗灵气相克，入侵的时候会导致地宫相应方向的灵气衰减，所以它会转动起来以维持平衡。这是地宫转动的原理。

那么，理论上，只要能造成地宫灵气衰减，就可以达到同等效果，不一定要引入上古灵气。

但是，一定空间中的灵气是守恒的，增加灵气还比较容易，比如通过释放法术等形式，把自身灵力导入外部空间；要减少灵气可是个难题。

常理上可取的做法，也是修士修炼的基本功，就是“炼气”，能将外部灵气化为己用。

可炼气讲究的就是慢工出细活，花的时间非常长，要让下面地宫之大的空间发生灵气衰减，就算他们三个是气球，也得吸上个三天三夜。

最关键的是，每个人的灵气“容量”——也就是所谓的“丹炉”——是有限的，并不是想吸就能吸。李为作为男主角拥有的第一个外挂，就是远超同期修士的巨大丹炉。

不过现在是中前期，李为知道这巨大丹炉的存在，却还不会用。

原本，周宛对《七星记》法术体系的认知就这么多了，借用原主的记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然而，怀里那本《寄杖术图解》此时提醒了她。

寄杖术本是作用于死物，在极端情形下能作用于活物。

导引术则是作用于活物。

可是从来也没有哪本教科书上说，导引术不能施于死物。

反正都是引导灵气。

总得一试。

她重新写了张导引符，贴到地上那个大洞的边缘，低头看去。

人体以外的灵气是五颜六色且杂乱无章的，有的一动不动，像发光的装饰，有的四处乱窜，说不定同时存在于好多个不同的地方。

周宛想起了电子云。

现实里的物理学而今看来恍如隔世。

……嗯，确是隔世。

她凝聚灵力于掌，双手交叠摁在那张符上。

只一秒钟，她就放开了。

那一秒内，一种庞大的阻力从掌下传来，跟对李为和楚江天他们施术的感觉截然不同。她立刻意识到仅一张符是撑不住的，如果继续，这张符会顷刻撕裂，而她自己也会受伤。

同时，也意识到计划可行。

有阻力说明导引的确发生了，只不过地宫的灵气太多太杂，才无法顺利进行。

她兴奋起来，立刻又画了十几张符，沿着正方形洞口的四条边渐次贴好。

除了增加符的数量，还需要帮手。

“李为，楚江天，过来帮忙。”她喊道。

两人一喊就动，俨然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周宛身上。

“李为，你下去，让地宫里的灵气朝洞口流动起来。”

“遵命，慕容小姐！”

“楚江天，你到我背后，给我传灵力。”

“好。”

没有学过导引术的修士也能控制自身的灵气，但排出体外就无法操控了，所以必要时候，修士也会以肢体接触的办法互相传输灵力。

就这样，李为下到地宫内，周宛站在入口边缘，楚江天在她身后，三人分工开始导引灵气。

李为随意放了一个招数，他身周的灵气剧烈波动。这种波动肉眼不可见，要用灵眼，比如周宛现在的眼睛。

她能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点，先是被吸入李为体内，接着又烟花似的炸开，好一派火树银花。

搅动起来后，导引变得没那么困难了，灵气缓慢向着洞口移动。

符纸之间伸出耀眼的青色光线，两两相连，织就一张铺满入口的大网。周宛双手结印，掌中源源不断释出灵力，维持这张大网的稳定。

那掌中释出的光点有青色的，是慕容嫣的灵力，也有鲜红色的，是楚江天的灵力。

慕容嫣目前的灵力值不足以支撑大规模导引术超过五分钟，所以周宛才叫楚江天传灵力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