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数独游戏
白胡子前辈爽朗的笑声随青烟而逝，李为望着头顶打开的通道，纵身一跃，跳出地宫。
就在他爬出洞口的同一时刻，身前的另一块地砖浮现出红漆的六个点，然后也打开了，里面飞出一个楚江天。
两人余光交汇。
不用说，那个叫千目子的老头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试炼。刚刚自己经历的，必然也是对方经历的。
千目子曾试探李为，说他和楚江天之中，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
先选择自己的那一个。
李为想起还在家中打麻将的娘，掉了会儿眼泪，然后选了楚江天。
理由很简单，他是天才，他出去对修仙界更有用。
白胡子前辈催动灵力，压得他抬不起头，接着一掌成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照他脑门劈来——
在头顶一寸之距停下。
李为诧异睁眼，只觉那杀人的掌忽地变作慈祥的抚摸，在他头顶轻轻撸了两把。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灵力从百会穴涌入。
然后……然后他就莫名其妙拜了师学起艺来。
也不知过了几多日夜，总算学成，头顶露出了那方通道。
爬出来一看，现实中好似才过一个时辰，雨还没停。
既然楚江天也出来了，那就意味着他刚才也没选自己，选了李为。
有些事吧，要死的时候做很感人，但要是没死成，想起来就会脚趾抠地。
现在李为和楚江天就是这个状态。
两人都知道对方为自己做出了牺牲，两人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做出了牺牲，两人都知道对方不想让自己知道对方做出了牺牲。
所以他们余光刚碰上就触电一样弹开了，同时迅速达成共识：
这事儿必须烂在肚子里！绝不能让第三个人，尤其是慕容嫣知道！
他们哪里料到，“慕容嫣”比他们自己还清楚地宫里发生的事。
只不过她对此无心，坐在门口对着小镜子打理发辫，见李、楚二人出来，淡淡说了句：“门口有结界。”
刚说完，她愣了一下。
面前的两个少年伤痕累累，满身血污。
光顾着想结界的事了，忘了他们在地宫里受了一番折磨。
医疗兵的素养在此刻激励着周宛阖上小镜子，朝李为走过去，同时催动灵力。
太神奇了，肉眼看不见的淡金色光点浮现在李为身上，构成一副人体经脉图，甚至可以看到它们之间如电流传递般的运行。
这就是医修的眼睛吗？
透过慕容嫣的眼睛，她能立刻分辨伤患哪个位置的灵气损伤最重。比如李为，他丹田处的灵力光点比其它地方都少，只剩游丝般的几条金线。
简直是人体X光、人体核磁共振。
万幸，原主的记忆库里保存着治疗灵气内伤的法术：导引术。
具体方法是，按程序画符纸，贴在伤患体表，注入灵力，那符便会吸引外界灵气进入伤患体内，填补损耗。
画好符纸，周宛有点紧张，毕竟死前没干过这个，偏患者还在她给他贴符纸的时候笑个不停。
还好，导引术进行了一会儿，她就发现比自己想的要简单，无非是操控，和用手柄打游戏类似，讲究个手稳。
导引术就像手术，根据伤势轻重的不同，时间长短也有很大差别。李为这次，大概花了五分钟左右，他就捂住丹田处，惊讶地说：“灵力恢复了！妙手回春啊慕容小姐！”
周宛却正膝弯发软，这做手术果然是体力活儿啊。
可是看看旁边咬着牙一言未发的楚江天，她决定坚持一下，毕竟这位胸骨断了两根——用慕容嫣的医者之眼去观察，就会发现他胸腔内的红色光点非常微弱，信号传导也被隔断。
周宛休息片刻，又开始为楚江天治疗。这位患者要配合许多，没有乱躲乱笑，就是在她把手放上去的时候，始终把脸扭向一侧，体温高得离奇。
终于，两名伤患的伤情都得到救治后，三个人可以静下心商讨结界的事了。
楚江天走到门边近看，说：“千目子前辈留下的吧？”
周宛点点头，“是他的灵力。”
“这老头儿，不是说我们有机缘吗，就这么对待……哎！又绊我！”李为像是被绊了一跤，嘟嘟囔囔地过去了。
他这一跤，周宛脑中突然闪过什么。
“你们下去的时候，看到地砖上的点数了吗？”她问。
她比他们出来得早，已经思考一会儿了，有了初步的推断。
刚发现千目子留下结界时，她的第一反应是重看原作相关片段。仔细翻过后，她确定原作里没有提到结界的存在。
难道也是“偏差值”？
一定有什么地方和原剧情不同，才导致这种偏差。
因为中间全是李为和楚江天两边各自的剧情、回忆杀什么的，能影响外部剧情推进的桥段主要是进入地宫前和从地宫出来之后，于是她把老君观副本的开头结尾两页都翻开，并排在一起观察。
拿出玩找茬游戏的精神，周宛发现了两幅图的差异：三人进入地宫的位置，和出来时不一样。
具体来说，慕容嫣的位置没变，李为和楚江天则是交换了位置。三人的位置刚好组成一个东西朝向的等腰三角形，慕容嫣是两条“腰”交会的顶点，而李为和楚江天各占另外两个角。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地宫内没有交换位置的可能，这位置只能是自己改变的。
——地宫能动！
而就在刚才，李为爬出来的时候被砖角磕得一个趔趄，同样的事在他进地宫之前也发生过。
说明现在，李为的位置没有发生变化，当然楚江天也就没有。
这是他们和原作最明显的区别。
能动的地宫，布下结界的门，这样的配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门锁。
如果将地宫的分布视为密码锁，那原作就是恰好输入了正确的密码，所以结界自然打开。
可密码是什么？就算知道了密码，又怎么输入呢？
周宛想到了自己掉下去之前在地上看到的那鲜红的九个点。
“我那边是六。”楚江天迅速回答。
“我是八。”李为也没忽略这个细节。
周宛走到石柱座子跟前，用脚蹭开地上的灰尘，露出砖纹。
她伸出一只手，“碳。”
李为&楚江天：“？”
这地方哪儿给你找碳，姑奶奶？
周宛转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楚江天！”
楚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