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门外站着个白白净净的大男孩,一头蓬松白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手上还提着两个袋子。
白嘉班握着门把手,愣了片刻。
周六早上,他蓬头垢面,睡衣也扣得歪七扭八,刚听见门铃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好!”男孩笑着抬起手,“我叫汪太白,刚搬过来的,住你楼下。”
“哦,你好。”白嘉班一脸迷茫,“有什么事吗?”
“来找猫。”汪太白把手机递给他,“业主群里那只灰色缅因,是不是在你家?”
“是你的?”白嘉班睁大眼。
“对对对,我的。”汪太白忙不迭点头,“这几天搬家,忙得乱七八糟的,它又老往外跑。我晚上都不在家,白天回去又都能看见,就一直没发现,原来是上你家来了。”
他点开相册,又往前翻了几张,展示给白嘉班。
一只灰色缅因神情不悦地坐在椅子上,前爪并得很整齐。下一张站在柜子顶,低头俯视镜头,尾巴在边缘垂下来,只有末端微微翘着。
白嘉班看了眼拍摄日期,比来自己家早了不少。
看体型确实不错。
“我周一就发群里了,到昨天都没见有人认领,还以为真没人要它了。”
“怪我怪我。”汪太白笑容里带了点不好意思,“这两天才加进来,翻消息也没翻全,昨晚正好看见你又发了一遍。这几天麻烦你了,我带了点东西,别嫌弃。”
他把袋子递过来,一袋点心,一袋猫零食,包装得漂漂亮亮。
白嘉班连忙侧身:“进来说吧,不用换鞋。”
汪太白迈进门,鼻尖轻轻抽动了一下,目光越过白嘉班,看向屋里。
金毛的气味还在,厨房、沙发,连玄关放钥匙的小碟子旁边都有。只是很淡,确实有几天没回来过了。
“找猫吗?在那。”白嘉班指了指客厅。
缅因坐在沙发扶手上,尾巴绕着前爪,对上汪太白的视线,耳朵朝后转了一点。
汪太白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哎呀,原来你在这里!”
缅因面无表情。
白嘉班去拿杯子,倒了杯水,又把那袋点心放到桌上。
“我带它去洗了个澡,顺便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不过你还是注意点,这么大一只猫到处跑,万一被人抱走了呢。”
“是是是,回去我一定好好说它。”
缅因尾巴尖抬起来,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汪太白把后半句话咽回去,端起水喝了一大口。
白嘉班蹲到沙发旁边,伸手挠猫的下巴。
“它到底叫什么呀?我一直叫它小灰,好像也听得懂。”
“秦……”汪太白嘴比脑子快,话出了口才猛地一停。
缅因睁开眼睛。
“嗯?”白嘉班抬头。
“小缅。”汪太白赶紧接上,“叫小灰也行,都一样,它听得懂。”
“小缅?”
“因为是缅因嘛,它妈妈以前就这么叫。”
白嘉班点点头,转回去,试探地叫了声:“小缅?”
大猫看着他,过了片刻,慢慢把下巴搁回他手上。
“还真有反应。”白嘉班有些新奇,揉了揉它厚厚的围脖,“我以为它只认吃的呢。”
汪太白抱着水杯,看了眼猫,又看了眼白嘉班。
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还好你今天来了。”白嘉班忽然想起来,起身拿过手机,“不然我差一点就准备带它去绝育了。昨天还问了医院,想着周末有空。”
汪太白干笑两声。
他一大早跑来就是为了制止这场悲剧!
“这个不用。”他赶紧放下水杯,“它比较特殊,之前检查过,不用绝育。”
“为什么?”白嘉班低头看了眼猫,“不是公猫吗?”
“是公……公公!”
汪太白语气高亢。
白嘉班:“啊?”
缅因缓缓转过头。
“就是天生的,没有生育能力,也不会发情。”汪太白越说越顺,神情认真起来,“以前找医生检查过了,说不用绝育,就这样挺好。”
居然圆上了。
他忍不住看向秦冕,试图用眼神传达一下自己这番急智。
缅因的尾巴已经松开,从沙发扶手垂下去,左右甩动,抽得皮面啪啪响。
“怪不得一直不叫,也没乱尿。”白嘉班若有所思,“但我看到他那两个……”
汪太白:“……”
白嘉班伸手想摸猫的肚子,大猫迅速扭身,把后半截身体藏到沙发靠背后面。
“哎,不摸不摸。”白嘉班收回手,“挺好的,省得挨一刀。”
“嗯嗯!”汪太白用力点头。
白嘉班重新坐下,把跟医院的对话框点开,告诉对方猫主人找到了,取消预约。
汪太白坐在旁边,看着他发完消息,又把手机放下,这才松了口气。
“这几天真是谢谢你,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也还好,挺乖的。”白嘉班说,“而且特别聪明,会开门,还会用马桶,你教的吗?”
汪太白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啊,算是吧。”
“厉害。”白嘉班由衷地说。
汪太白笑得有点僵,余光里那条尾巴又甩过来,拍了一下沙发。
“那我就先带它回去了?”他赶紧起身,“改天请你吃饭,我刚搬过来,好多东西还没弄好。”
“好。”
白嘉班跟着站起来,看着猫,过了一会,又往厨房走。
“等下,它有几个东西。”
他把拆开吃了一半的冻干封好,猫粮袋子折了几折,装进一个购物袋。想到那把气垫梳,脚步停了下,又回房间拿出来。
“这个是我同事给的,它还挺喜欢,你一起带走吧。”
汪太白低头一看,握袋子的手紧了紧。
“哦,好。”
白嘉班又指了指角落:“猫砂盆没用过,挺干净的,你要不要?不过它好像也用不上。”
“不用不用,我家有。”汪太白连忙道,“这些就够了。”
东西交代完,白嘉班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才发现确实没有别的了。
缅因已经从沙发背后绕出来,稳稳坐着,目光跟着他。
汪太白空出一只手,弯腰去抱。
“来,咱们回……”
大猫屁股一扭,轻巧地跳下沙发,绕过他的手,径直走向玄关。
汪太白摸了个空,顺势拍了拍裤腿,直起身。
“它比较独立。”
“看出来了。”白嘉班点头,替他们开门。
缅因跨过门槛,忽然停下,转过头。
“喵。”
白嘉班低头,正对上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大猫仰着脸,缓慢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尾巴在身后轻轻摆着。
“知道啦,拜拜。”白嘉班蹲下来,最后摸了摸它的头,“有空来玩。”
汪太白站在旁边,看得忘了按电梯。
直到缅因走到电梯门前,回头瞥了他一眼,他才赶紧伸手。
同一张猫脸,朝自己看过来时又很熟悉了。
电梯门关上,白嘉班也带上门。回到客厅,看见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水,顺手端去厨房倒掉。
房间又安静下来。
他站在水池边,听见身后饮水机还在轻轻响。转回去,把水倒了,机器洗干净,拔掉插头。
猫砂盆搬到阳台,窝里几根灰毛拍了半天才弄下来。他把沙发罩揭下来丢进洗衣机,又拿吸尘器把角落走了一遍。
这几天总嫌猫掉毛,如今终于有机会收拾干净。
吸到沙发下面时,吸头碰到个硬物,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