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家书
次日一早,林念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叫来冬桃,她爬起身,揉了揉酸胀的后腰,声音沙哑:“什么时辰了?”
冬桃体贴地端了杯茶来,“夫人,已经午时三刻了。”
“咳咳咳——”
林念咳了半天才缓过来,“梳妆,我们回府。”
“夫人,您不留下用午膳吗,”冬桃拿来一件深青色的广袖交领的外衫给林念披上,“后厨里温着粥,是陈郎君今早起来亲自做的。”
林念脸一红,小声说:“那就用完膳再回去吧。”
午膳是与陈清河一起用的。
他话不多,脸很红,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很快林念的碗里就摞成了小山。
她夹起一块挑过刺的鱼肉放进嘴里,静静地用完这顿饭。
吃完后,陈清河送她上了马车。
林念掀开车窗帘,看着满眼不舍的俊俏外室,轻笑一声,“过完年后,你便搬到我宅子里去住吧。”
许运昌一回来,她能出来的时间就少了,让陈清河住进侯府后街的宅子里更方便。
“多谢夫人,”陈清河红着耳朵,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却没问出口,只嘱咐了句,“夫人一路小心。”
林念笑着放下帘子,“冬桃,走吧。”
北狄求和的消息是在年节的前三日午后传入京的,与此同时,两封家书也送进了勇安侯府,王氏留下自己的那封,带着秋竹往主院去。
春枝端着铜盆出来,看见王氏后面色一变,立马小跑过去将盆一摔,跪在地上,将王氏拦在院子里,“老夫人恕罪,夫人昨晚被噩梦惊醒一夜未眠,刚刚又哭了一场,求老夫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为夫人重新梳洗一番!”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床上没起身!?
再说,起没起身又如何,她是婆母,又不是外男,连儿媳的卧房都不能进吗!?
到底是商贾出来的,就是没规矩,样貌再好也比不上官家的女儿!
王氏拉不下脸闯进去,只能嫌弃地甩了甩帕子,“去吧去吧。”
“多谢老夫人!”
春枝跑进屋,关上门后就变了脸,“夫人夫人,您不打算见王氏吗?”
林念正斜躺在软榻上,倚着用上好的蜀锦做成的枕头看书。
这书是从陈清河那里顺来的,生涩难懂,加上她的眼睛本就哭肿了,林念看得头晕眼花,昏昏欲睡。
听到春枝的话,她合上书,“她是来送消息的,自然要见,但不能轻易见。”
嫁入侯府的这三年来,王氏明里暗里地给他使了多少绊子,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磋磨她,今日是茶烫了要她在风口处吹凉,明日是茶凉了要她在炭盆上熏热。
林念眼神一暗。
现在她动不了王氏,最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不然王氏去许运昌跟前告状,她高低会落个不敬婆母的罪名,得不偿失。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只需要再等三个月,三个月后许运昌假死,这些账她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且让她尝尝冬风的滋味,要是冻病了就更好了,我好去床前尽孝。”
一炷香后,春枝才把王氏请进屋。
王氏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脸都紫了。
林念赶紧跪下,先发制人,“儿媳给婆母请安,都怪儿媳昨日梦见夫君身受重伤,心里担忧至极彻夜未眠,这才拖到这时都未曾梳洗,因此连累了婆母要在寒冬中等儿媳起身,若是婆母因此受寒,儿媳真不知如何跟夫君交代,呜呜呜……”
林念低着头小声抽泣着,偏偏昨晚哭多了,这时一滴眼泪也没挤下来。
她赶紧用帕子装模作样地擦了两下,“也不知夫君在北地究竟如何了,可有受伤,也不知我日日诵经,能否乞求菩萨垂怜,保夫君平安归来。”
提到许运昌,王氏的脸色缓和下来,她刚刚叫人去给国公府夫人递话,要请她明日去吃茶看戏,也不知道对方答不答应。
想到儿子信中交代的事儿,王氏扫了眼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儿媳,不再计较这事了。
毕竟这女人要不了多久,就该死了,到时候林家的万贯家财就都是勇安侯府的。
“这是昌儿送回来的家书,昌儿打了胜仗,不日便能抵京,”王氏从秋竹手里接过信放在方桌上,“他回来前你就不要出府了,免得遭人闲话。”
许运昌大胜归来,勇安侯府必得皇上奖赏,风头更胜从前,加上人人都认为她是勇安侯捧在手心里的妻子,连个妾都不纳,生怕她不高兴,整个京城里谁敢在这个时候说她闲话?
王氏对她一贯是言语打压,她才越来越怕外人嘴里的风言风语。
“夫君要回来了!?”
林念装作喜极而涕,“太好了,婆母放心,儿媳平日鲜少出门,只是夫君归期已定,儿媳理该去宝云寺还愿,多亏菩萨保佑,也多亏那小师傅指点迷津,夫君才能这么快回来!”
说的也是,那小师傅当真是有几分本事,还真让他说对了。
正好,她明日约了国公府夫人,本来还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搪塞这个商户女,没想到她自己就把借口送上门了。
王氏道,“你明日便去还愿吧,我身子不爽,你顺道替我求张平安福回来。”
王氏本意是想让她在寺里多留一会,省得回来发现府里没人。
“不知婆母身子何处不爽利,都怪儿媳,让婆母在冷风中久等,婆母要有个什么不适,就算是夫君不出言责怪,儿媳也无法自处。”
林念双目含泪,“还愿一事还是等夫君回来,儿媳与他一道同去,婆母的身子更重要,儿媳这就叫人去请大夫,不,去宫里请太医来。”
请太医?
勇安侯府得皇上看重,这一请太医,皇后必定过问,到时候无论是大官小官的眼睛都会盯过来,她与国公府就没那么好接触了!
没有国公府帮忙,昌儿假死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不用!”
王氏喊出声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就是些旧疾,不用劳烦太医跑一趟,这事也不用告诉昌儿,你明日直接去寺里还愿就行,不必寻我,听明白了吗?”
林念点点头,柔柔弱弱地行了个礼,“是,儿媳一定办妥,不让婆母操心。”
王氏起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