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寿宴
水声隔着屏风隐隐传来。
这是卫恪焉洗的第三次澡了。
舒晏躺在榻上,睁着眼看着帐顶的绣纹,也叹了今晚的第三次气。
本是炎热的夏日,她却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屋内四角都已摆了冰鉴,丝丝缕缕的凉气浸得她都有些冷了,却难压住卫恪焉的火气。
她自来了卫府,就好似羊入了虎口。
那卫恪焉黏得她密不透风,她连片刻的独处也无,更别说去查看卷宗。
晚上也赖着与她睡在一处,她推脱说夏日黏在一起容易发汗不舒服,他就搬来了这许多冰块。
他虽是惯会出尔反尔的人,倒也还守着他们的约定,等着她还俗,并未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来。
大概是她终于到了他的地盘,他安心了很多,现在也不着急将她吞吃入腹,就像是老鼠抓到了耗子,舍不得直接吃掉,只肯拿牙慢慢的磨。
可他日日叫水冲凉,府中上下无不以为他们俩夜夜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院内的丫鬟都以为她得宠的紧,故而也很听她的话。
屏风后的水声停了。
带着凉意的身体又贴了过来,舒晏忙合上了眼睛装睡。卫恪焉喉间溢出轻笑,胸口细微的颤动贴着舒晏的后背传至心口。
“我知道你没睡着。”他撑着身子勾着头看她,“你且再和我说说话,明日祖母寿宴我不扰你,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舒晏眼皮下的眼睛转了转,却还是不肯睁眼。
卫恪焉就趴在她的耳边,贴过去慢慢地说:“等你还俗礼过了我再带你出去瞧瞧。明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就差人给你送来。”
薄唇轻轻蹭着她颈后的皮肤,缓慢地逡巡。
舒晏痒得偏过头,下意识动了动。
卫恪焉身形骤然一僵,发出微妙的闷哼声,随后慌忙拉开两人的距离。
又来了。
感受到后腰处奇怪的触感消失了,她才带着些不耐开口:“能不能别折腾了,还想再叫一次水吗?”
她背着身,看不见身后人的眼睛里几乎馋得在冒绿光。
身后传来吞咽声,卫恪焉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先睡吧。”
床榻微微震动,他起了身。
没过多久,屏风后又传来潺潺水声。
舒晏也叹了今晚的第四次气。
她睁开眼,也不知卫恪焉还能忍多久,看来有些事还是要早做打算。
翌日清晨,卫恪焉果真没来闹她,轻手轻脚的收拾好就出门了。
待脚步声远了,早就醒了的舒晏一下坐了起来。
门外守着的丫鬟听见动静,忙进来伺候她起身。
“今日府中寿宴,我也不拘着你们,眼下也没有要伺候的地方,你们去玩会儿吧。”
丫鬟们知晓这个娘子性情古怪,来了的这几日,生活琐事几乎从不假手于人,甚至有时都是大郎君去伺候她,因此也不觉有异。
于是领了赏钱,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守在墙头盯着的鸢儿见院中没了人,立刻翻了墙进来。
“没人跟着你吗?”
“元辞跟着卫恪焉去前厅了,元骁原本守在院前,我和他比武把他打晕了。”
“那好,我们走吧,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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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卫家老太太的寿宴,自然盛大非凡,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卫恪焉与卫夫人于前厅应付宾客。
卫琼韶便与她二哥卫玄玦守在前厅廊下,负责接引一众同辈宾客。
他二人向来不对付,兄妹待客间隙,句句针锋相对。
“你去大哥院里请安,可见着那女子了?这几日府中可热闹得紧呢。”
见他不理她,卫琼韶面上挂着待客的得体浅笑一顿,低声打趣道:
“二哥看着似精神不佳啊,恐怕是前几日挨了家法,皮肉还没养好?”
卫玄玦脸上虽也绷着浅笑,但后背刚刚结痂的伤口,行动间被衣料反复摩擦,痒意钻着皮肉,刺得他心头烦躁。
正巧,前头来了个穿着儒衫的年轻郎君,约莫和卫琼韶一个年纪,面庞莹润还带着些未褪去的婴儿肥。
他抬眼看见卫琼韶,原本温吞的脚步更慢了一些,全然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卫玄玦瞥见来人,唇角的笑意终于真切几分,他离得她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二人听见的音量说话:
“瞧这是谁来了,这不是母亲给你相看的小郎君沈儒吗,听说你不愿意便闹了一场,可他来赴宴必是家里发了帖子,看来母亲是心意已定啊。”
他又上下扫了她一眼,“还是母亲慧眼,他果真是与你登对的紧。”
卫琼韶刹时怒极,说她与沈儒登对,无疑是把她往泥里踩。
纵然同是世家,但世族之间也是分得出三六九等,每一阶都是鸿沟,他沈家与卫家这般顶级门阀相较,差得何止千里。
因着此事,她没少被闺中姐妹取笑,早就不许任何人再提,她这次是真恼了他。
大多数宾客早已入了前厅,廊下已没了宾客,下人们也都识趣的躲开。
卫琼韶终于将笑意放下,她对着已经走近了的沈儒讥讽道:“我不是已经拒绝了你,怎么还巴巴的凑上来,沈家就是这样不识眉眼高低吗?”
只见沈儒的脚步猛的顿住,头埋得快要抵住胸口。他身子紧绷,身侧的手还死死地搅着衣角,说话时吞吞吐吐,语声微弱又怯懦:
“我……我是奉家中长辈之命前来赴宴,并无攀附娘子之意……是我不识眼色,是我冒昧,娘子若是不想看到我,我这就立刻离开绝不碍了娘子的眼。”
又是这副全然无辜的姿态,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似的,卫琼韶心中的火苗被他激得一蹦三尺高。
他是收了帖子来的,她这个主人家还能给他赶走?
真是惺惺作态。
卫玄玦还在一旁火上浇油,“来者都是客,妹妹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气氛一时胶住。
“够了。”是卫恪焉从前厅出来,身后还跟着许俏。
卫玄玦和卫琼韶见他来了,顿时成了鹌鹑不再出声。
卫恪焉的眼神从面前耷拉着眉眼,一副怯懦样的沈儒身上扫过,他在心里暗自摇头,一个男子这般窝窝囊囊立不起来,实在是无用。
“宴会开始了,既是客人,还是请先入座吧。”
沈儒抿着唇,朝着他连声道谢,才唯唯诺诺跟着小厮入了坐。
卫恪焉转头看向剩下的两个人,面无表情道:“今日祖母寿宴,莫要生事。”
卫琼韶见大哥替外人说话,心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