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Chapter14
温舒宜记不清从何时起,季松舟微信消息一天能在她手机弹出五六次。
本来只有——中午想吃什么?
后来是——舒宜中午想吃什么?
其实加不加她名字都无所谓。
但自从买花瓶那次,他到校上晚课给她发微信报备,之后的每一次晚课他都主动报备。
温舒宜起初没在意,她看到便会回OK手势表情。
露营后,季松舟的微信消息渐渐泛滥。
早上、下午、晚上到校他都要发微信给她。
变天了,冷空气来了,树叶黄了,偶遇猫学长了,他统统都要发微信给她。
温舒宜无偿获得一台人形打卡机器。
她有过不解,即使眉头拧成川,她也会回复。
她告诉自己,这是礼貌!
天气渐冷,温舒宜出门的次数也更少,她里面穿秋季睡衣,外面再套层毛绒睡衣。
温舒宜刚换上毛绒睡衣,来客厅倒水,正巧碰到季松舟下班回家。
季松舟关门,转身扫见一团毛茸茸,背对着他。
他在门口定住,瞧见人侧脸,他低头笑了下。
温舒宜捧着水杯,直愣愣撞进男人视线,几秒后她扬起笑脸跟他打招呼。
他身着黑大衣立在门口,温舒宜眯起眼睛,漫画里颀长的男人走进现实,再来个暴风雪夜就好了。
那天季松舟一个人在厨房笑了许久。
温舒宜接稿后台一条消息打破了平静的生活。
加急单,三倍稿费,七天画九张。
三倍稿费,她鬼迷心窍接下了。
自此眼睛一闭一睁就是画!
季松舟很快察觉异常,温舒宜微信回复少了,字也少了,吃饭速度变快了,睡觉时间变得很晚很晚,跟他说话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他不知道那回复是她挤时间回的。
她画得正投入,手机震动,一次两次还好,太多她也会有点烦。
温舒宜在次卧画到凌晨,撑着腰酸背痛的身体,蹑手蹑脚回主卧睡觉。
主卧灯关了,但留了盏氛围灯。
被窝里很暖和,感知她上床,季松舟翻身将人扣在怀里。
温舒宜没挣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昏睡过去。
后一天,季松舟中午回家,发现早上留的粥还在那里,他有点生气,什么工作值得她废寝忘食,不爱惜自己身体?
但跟温舒宜交谈的时候他还是好声好气,跟她讲要注意身体。
温舒宜听了,但没听进去,没结婚前她一直这样,身体也没出问题。
她没喝粥,但不代表她没吃零食。
那天温舒宜回主卧睡觉还是凌晨,灯关了,她以为季松舟睡了。
走近,她才发现一双随她移动的黑眸,房间顿时乌云密布。
温舒宜心突突跳,她坐上床沿,小心地往被子里挪,但还是没逃过。
季松舟哑声问:“明天能不画到这么晚吗?”
温舒宜眼皮耷拉,眼底乌青,但她摇头,干脆拒绝,“不行。”
她钻进被窝想睡觉。
季松舟搂住她,下巴蹭蹭她肩头,跟她商量,“那十二点睡行不行?”
温舒宜没答应,听他语气,她估计季松舟在生气。
她这两天凌晨睡,可能吵到他了,毕竟他一直保持早睡早起的习惯。
但这次她无法妥协,她早睡无法和单主交代,她不喜欢拖稿,更何况是加急,她会着急。
困意涌上头,她睁不开眼,在他怀里闷声道:“我明天去次卧睡。”
季松舟身体一怔,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想过她会这样回答。
他沉默良久,沉声问:“你真的想好了?”
温舒宜呼吸均匀,没听见他的后话。
季松舟没等来回应,她只是太累了,她是气话,他这样安慰自己,但他还是一夜未眠。
上午上课,季松舟提不起精神,哈欠一个接一个。想起温舒宜的话,他整个人更蔫了。
同事还关心他是不是生病了,同事还说人在换季时容易感冒,让他量量体温。
季松舟倒希望自己真感冒了。
他体温正常,可惜体温枪不能测心脏温度,如果可以大概是零下。
温舒宜还记得她昨晚说的话,她昨天下午就认真考虑过,她这样熬夜会影响季松舟休息,他课挺多的,还有实验室要忙。
所以她不是一时兴起说的,她也没有生气。
她揉揉眼睛摸去厨房,电饭煲里的粥还热乎,她想她错怪季松舟了,他没有生气。
季松舟回来看见一滴不剩的粥,倍感欣慰,他肯定舒宜昨晚再说梦话。
他哼着小曲炒菜,心情颇好,困意都散了。
温舒宜三下五除二扒完饭,她擦擦嘴,对季松舟说:“你拿床厚被子给我。”
季松舟拿筷子的手顿住,抬眸望她,“厚被子?”
温舒宜解释:“对啊,今晚我一个人睡。”
季松舟脸瞬间暗下去,筷子都没拿稳。
她要一个人睡!她真的要一个人睡!
舒宜生气了,是因为他管太多了吗?
季松舟抿唇不语。
花瓶里的粉百合愈发精神,他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明明他们的关系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会这样?
连续两天时时刻刻盯屏幕,温舒宜眼睛胀得厉害,加上她有些近视,她看不清他表情。
他没听见吗?温舒宜轻声叫他名字。
季松舟脸色凝重,“你真的想清楚了?”
温舒宜努力眨了眨眼,还是看不清他的表情,“嗯,想好了。”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季松舟认定是自己惹她生气,她才要搬出去。
是他的错,他开不了口挽留,他想靠自己的努力让她回心转意。
季松舟闷头把厚被子抱到次卧。
温舒宜起身的一瞬头晕脑胀,季松舟拉住她胳膊,才没摔倒。
温舒宜还有些后怕,她顺嘴道谢。
季松舟望着她,眼里的期待落空,果然又跟他生疏了。
他欲言又止,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劝她早点睡。
温舒宜:“嗯。”
他心情好了点,她还愿意敷衍他,但也只是一点。
房间里开了空调,十分暖和。
凌晨温舒宜躺上床,被窝里不凉但也不暖和。
她忽然想起季松舟,他身体像火球,每次他先上床,她便没睡过冷被窝。被他抱着有安全感,她突然有点后悔来次卧睡觉了。
温舒宜想着想着嘴里含糊念出季松舟三个字,耐不住眼皮打架,她去见了周公。
季松舟已经习惯睡在一侧,即使温舒宜的枕头被她拿走,他还是留出她的位置。
他余光总瞟向半掩的房门,他期待它被推开。
凌晨三点已至,房门没有丝毫动静,季松舟抱紧被子,头埋进里面,上面还残留她的香味,很浓,像她还在他怀里。
寥寥无几的睡眠时间里,他梦见了温舒宜,梦见她第一次抱着枕头来找他,在门口左顾右盼。
季松舟早起煮粥,看见阳台晾着女士内衣,碎成渣渣的心被按在地上踩了几脚。
舒宜宁愿凌晨洗衣服,也不愿意把衣服留给他洗。
他一定让她很失望。
季松舟不仅洗菜淘米煮粥,还把原本干净整洁的家又打扫了一遍,他想他今天应该买束花。
到学校后,他习惯性掏出手机在微信对话框打字,最后又一字一字删去。
花艺老板低头忙手里活儿,余光瞥见季松舟有些惊讶,“这还没到一周,季先生又来买花啦。”
季松舟淡淡“嗯”了下。
听他声音,老板恍然抬头,这脸黑的,啧啧。
“怎么了这是?”
季松舟不作声,自顾自挑花。
老板一语道破,“小两口吵架了?”
季松舟否认了,他和舒宜怎么能算吵架呢?
他们不会吵架,是他单方面惹她生气了。
不过老板内心自有定夺。
老板兴冲冲放下手里的活,给他推荐新到的粉玫瑰。
她拍胸脯保证,“你信我,你媳妇一准喜欢。”
季松舟没说信不信,但他买了。
一大束粉玫瑰摆在茶几上,温舒宜一开始并没看见。
季松舟端菜,她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扳着手指头算时间。
今天是第四天,她刚画完第五张图,还剩四张。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胜利就在前方。
季松舟默默把花挪到显眼的地方,假装不经意在玫瑰旁来回晃。
温舒宜终于看见了,嘴唇微张,愣在原地,看见粉玫瑰她是高兴的,但她目前没有时间打理它们,转而又有点失落。
但她脸上始终挂着笑,还向季松舟道谢,她说:“很漂亮。”
温舒宜的反应与季松舟幻想的大相径庭,他看见了她脸上闪过的失落,但情况不算太坏,她还愿意哄他。
晚上那束粉玫瑰还在客厅,主卧半掩的门还是无人推开。
他的粉玫瑰并没有求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