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受伤
“好久不见，近日可安。”沈萸浅浅一笑，思索着附近哪里能跑。
“不好，镇压的邪灵逃到人界。”
各大山忧心忡忡，唯恐危机到他们在人界的根基，青舜山的仙人奉盛明尊者之命，前来捉拿邪灵。
不是抓朝歧，沈萸深吸一口气。
上界的邪灵几近镇压在青舜山，现青舜山主管上界镇压刑法。
关押邪灵的地方，若是只出逃普普通通的邪灵，却将潮客生派出，怕是事情不单单是邪灵出逃这般简单。
会和寂昀出现在淮居县有关吗？
“尊者也是因为邪灵一事，同赤尧山的人来到下界的吗？”
沈萸离开青舜山后，对外宣传的是深居赤尧山，外面的人都以为沈萸在赤尧山。
潮客生面色微露疑惑，神情有些呆滞，黢黑的瞳孔里满是沈萸。
“不是，我自有其他的事，其中更为重要的是，”沈萸垂下眼皮，密密的睫毛洒下一片悲伤，“快到了夫君的祭日……我来看看他，纵使他有千万种错，我……”
沈萸梗咽地说不出话来，垂头捂着额头。
潮客生见沈萸悲伤，心中陡然生出一股酸涩之情，瞥见她白皙的脖颈，收回想要安抚她的手，从怀中拿出折好的帕子，帕子上绣着一只枯萎的花，安慰她道：“他没死。”
沈萸没有接，抬头直直地看着他，灼热的视线仿佛要把他盯穿。
若是从前潮客生说这般话，沈萸只当做是安慰之言，可当下，寂昀是真的回来了。
寂昀是真的死不了吗？
抬眸和潮客生视线相撞，潮客生眸色晦暗。
“为什么？”
“沈萸！”
一声叫唤，沈萸和潮客生齐齐扭头，寂昀面色难看，站在远处。
潮客生见到寂昀，先是瞳孔一缩，后是挡在沈萸的面前。
寂昀神色更难看，堪堪一刻不见，沈萸就又与旁人亲昵地在一块。
即便是潮客生，寂昀也不想他们之间有过多的纠葛。
“你想对我动手？”
寂昀眼睛一眯，质问潮客生。
起内讧了，若是能借潮客生的手，除去寂昀，沈萸带着朝歧另寻住处，定是能恢复往日平静的日子，让寂昀待在她的身边总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袖子被轻轻地扯起，沈萸躲在潮客生的后面，颇有些可怜。
“帮我。”
潮客生皱眉，瞳孔里面掀起一阵波澜，而后又恢复了平静。
话不多说半句，将沈萸紧紧地护在身后，催动法力击向寂昀。
从寂昀的影子里伸出无数的黑色细影，凝成一个盾牌，吞下了潮客生的法力，那黑色盾牌，借由潮客生的法力变得更加的坚实。
沈萸神色一变，寂昀不知从哪修得的东西，竟这般的厉害。
众人对寂昀知之甚少，沈萸见只有潮客生至始至终留在寂昀的身边。
他们之间既不是主仆，也不是上下级，两人也少说话，始终维持着微妙的关系。
潮客生对寂昀不一般，其实潮客生对沈萸也是不一般，甚至她能感知到若是有一天，她让潮客生在她和寂昀之间做选择，潮客生毫不犹豫会朝寂昀下手，就比如现在。
潮客生见法力无法伤害到寂昀，唤出法器【才生】，直直朝着寂昀砍去。
寂昀一边变换位置，一边操纵细影朝向沈萸。
潮客生的法器取自五色石，上能破天，下能劈开大地，可谓是天地间最为坚硬的存在，可现在被【才生】断到的黑条，却能不断再生。
大事不妙，沈萸不愿被寂昀抓到，离开潮客生，转身朝后跑。
惊天响彻的声响，留下一道耀眼的银光，破空而来的箭矢，带着上面覆着一层雄浑的法力，直直朝着沈萸的心脏而来，势必要穿透沈萸的身体。
沈萸被箭矢带来的罡风压制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寂昀眸色一顿，硬生生抗下潮客生【才生】的一击，手臂溅出血液，潮客生瞳孔放大，没有想到真会伤到寂昀。
寂昀瞬移到沈萸的身前，箭矢上覆盖的法力却比箭矢更快，少一半的都穿进了寂昀的胸膛，将将把他的胸口捅出一个大洞，猩红的血液，溅到了沈萸的下巴，小小的一滴溅到了沈萸的唇瓣上，越发的鲜红。
寂昀紧紧抓住沈萸的手臂，浅色的眸子此刻附上一层抹不开的暗色，仿佛回到了那天，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萸。
旧事重演，他再不能压制理智，手臂紧握，要将沈萸掐死在自己的怀里，一双浅眸死死盯着沈萸，
“你想死吗？你想吗！”
沈萸嘴皮抽动，看着逐渐疯魔的寂昀，话说不出口。
她想跑的，跑不了。
在第二只箭矢和【才生】接触前，潮客生瞥一眼箭矢上的标识，借由两法器爆开的光耀，带着沈萸和寂昀离开这里。
月白色的衣裳被暴起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束起的青丝被玉冠定着，风停下，一群同样款式的水蓝色衣裳的仙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尊者，是【才生】。”
“……”
许久，“还有她。”
微澜不敢看，低下了头，“盛明尊者有言，旭月尊者恐睹物思人，早早隐入赤尧山，不再过问世事。”
那人轻叹一声，“掌门人沉睡不醒，赤尧山上下有多护短，你不是知道么？难怪……原是躲在这儿。”
“人间一趟，意外收获颇多，人间可真是个好地方。”
一个两个的，都不愿离开。
微澜抿嘴。
洞穴中，潮客生揽住寂昀，为他输送法力，寂昀目不转睛地盯着沈萸，手上紧攥着沈萸。
“我去透透气。”
话毕，沈萸抽回被寂昀攥得发疼的手，却不敌寂昀的力气，沈萸瞥向潮客生，潮客生对上沈萸的眼，歪着头，看不懂沈萸的眼神，脸上写着疑惑。
“咳。”寂昀轻哼一声，沈萸和潮客生齐齐看向寂昀。
寂昀依旧盯着沈萸，沈萸被盯得发毛，垂下眼皮，遮盖眼里的情绪。
救她的人，是寂昀。
即便沈萸很不想承认，但她看到寂昀挡在她的面前，心砰砰鼓动跳个不停。许是害怕上界她的敌人带着仇恨找上来，将逃离在外的沈萸置之于死地，客死他乡。
或许是恐惧寂昀又一次死在她的面前。
沈萸倾向第一个念头，只想要第一个答案。
“他如何？”
潮客生停下为寂昀输送法力，盘坐在寂昀身边，闭目调息。
“受了【才生】一击，血液倒流，我只能撤去他身上【才生】加注的咒法，无法解除箭矢上覆的法力，”还活着就无大碍，潮客生又加了一句，“只怕近日都无法使用法力。”
“我原身并未完全恢复，身体的法力是我强加上的，几近是用一点少一点。”寂昀轻轻瞥一眼沈萸，沈萸瞬息压下上翘的嘴角，“就算我使用不了，沈萸，你也别想好过，该算的账，该还的东西，你一个都缺不了。”
是了，好事是寂昀无法使用法力，沈萸虽灵脉受损，还能能挤一点用一点，沈萸此刻对寂昀下手，寂昀也无法还手，坏事是潮客生在身边，即使潮客生会帮沈萸，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放任沈萸杀害寂昀。
寂昀移目，淡着声音问潮客生：
“青舜山现今是谁在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