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如果是波特,你也会拦着他吗”
自从上次夜巡之后,塞德里克依旧会在图书馆门口等秋。
他接过她怀里的书,顺手把最上面那本快滑下去的《高级变形术指南》往里推了推。
“这本再掉一次,平斯夫人会把我们一起赶出去。”
秋低头看了一眼。
“上次是楼梯忽然转了。”
“它大概不会承认。”
秋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很快就没了。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前走。
画像里的老女巫一边织毛衣,一边抱怨最近学生总在宵禁前乱跑。移动楼梯在远处缓缓转开,石阶边的火把晃了一下。
两个低年级跑过去。
“我听说迪戈里肯定会报名。”
“赫奇帕奇都这么说。”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秋没有回头。
塞德里克抱着书的手也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塞德里克才开口:
“你现在回塔楼吗?”
秋看着前面的石阶。
“嗯。”
“我送你到门口。”
“好。”
他们谁也没有提三强争霸赛。
走廊里的火把晃了一下,影子从两个人中间滑过去。
——
十月底的最后一个星期,霍格沃茨几乎没有一条走廊是安静的。
低年级们最先失控。
有人趴在变形课教室的窗边看黑湖,差点把墨水瓶碰下去;有人在魔药课门口争论德姆斯特朗学生是不是会随身带斧子,被斯内普冷冷看了一眼以后,立刻闭嘴排队。
拉文克劳休息室里。
有人把三强争霸赛旧资料堆在壁炉旁,旁边还摆了历届勇士名单。几个低年级围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
罗杰把手里的《魁地奇周刊》卷起来,敲了敲桌沿。
“我只想知道今年谁负责把取消的魁地奇杯赔给我。”
没人接话。
玛丽埃塔没忍住,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划歪了一道。
秋坐在她旁边,把写错的一个词慢慢划掉。
羽毛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了一点。
她抬头看向窗外。
黑湖方向已经传来很远的喧闹声。
——
外校学生抵达时,门厅几乎被挤满了。
“来了没有?”
“我听说德姆斯特朗的船会从黑湖底下出来。”
“那只是吓低年级的——”
话还没说完,城堡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声响。
门厅瞬间安静了一下。
下一秒,人群全往前挤。
先出现的是布斯巴顿的马车。
巨大的粉蓝色马车从暮色里落下来,几匹飞马扬着头,鬃毛在火光里发亮。车轮碾过湿草地时,声音沉得像远处的雷。
周围立刻响起惊叹。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从马车上下来。
浅蓝色斗篷被风吹开,队伍里有人低声说法语。芙蓉·德拉库尔走在最前面,银金色头发在火光里亮得晃眼。
周围忽然安静了几秒。
弗雷德用胳膊碰了碰乔治。
“罗恩快不会呼吸了。”
乔治看了罗恩一眼。
“我觉得他需要医疗翼。”
赫敏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还没等人群重新闹起来,黑湖方向忽然传来巨大的水声。
不少人同时回头。
黑色大船从湖面下缓缓升起,桅杆划开雾气,水珠顺着船身滚落。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穿着厚重皮毛斗篷,一个接一个走下船,靴子踩在湿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弗雷德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好吧。”
乔治接上:
“他们真的像会带斧子。”
秋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往前挤。
玛丽埃塔被旁边两个低年级撞了一下,抱紧怀里的书。
“他们怎么都这么兴奋?”
秋看着城堡外的火光。
“因为他们等了快两个月。”
玛丽埃塔侧头看她。
“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黑湖方向。
火把、雾气、人群、湖水翻起来的声音混在一起。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有点冷。”
——
欢迎宴比平时吵得多。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分散坐进长桌后,礼堂里几乎没有真正安静下来的时候。有人偷偷回头看芙蓉,有人低声猜德姆斯特朗那边谁会报名,连猫头鹰棚方向飞进来的风都带着点乱糟糟的兴奋。
邓布利多宣布火焰杯已经被安置在门厅,年龄线也会在它周围划下。
弗雷德压低声音:
“十七岁。”
乔治接上:
“多么美妙的数字。”
赫敏警惕地抬头。
“你们别乱来。”
双子同时露出无辜表情。
“我们什么时候乱来过?”
罗恩差点被南瓜汁呛到。
哈利低头切盘子里的牛排,没有接话。
可听见旁边有人说“迪戈里肯定会报名”时,他还是停了一下。
“赫奇帕奇估计已经等疯了。”
“如果是我,我也会投。”
“他去年魁地奇就差点赢格兰芬多——”
罗恩下意识反驳:
“那是因为摄魂怪!”
哈利没说话。
只是往赫奇帕奇长桌那边看了一眼。
塞德里克正低头听欧文说话。
不知道欧文说了什么,旁边几个赫奇帕奇的人都笑起来。塞德里克伸手把一块面包扔过去,欧文差点没接住。
赫奇帕奇那边闹成一片。
礼堂烛光映在银餐具上,一下一下地晃。
秋低头切开盘子里的土豆。
动作停了一下。
——
门厅中央,火焰杯被放在一张高脚凳上,周围画出一圈清晰的年龄线。
蓝白色火焰从杯口跳起来,照得石墙一片发亮。
有人只是围着看。
有人已经开始认真讨论该用什么纸写名字。
拉文克劳这边倒是更安静。
几个高年级已经开始讨论魔法契约,甚至有人问火焰杯选人时是否会根据参赛者能力进行判断。
赫奇帕奇那边围着的人最多。
塞德里克站在外侧,没有立刻往前。他手里还拿着晚宴时没来得及放回去的书,像只是被朋友拉过来看一眼。
欧文用胳膊碰了碰他。
“你不会打算只看看吧?”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眼火焰杯。
“还没决定好。”
“你这几天看的都是三强旧资料。”欧文说,“还有那本事故记录,封皮都快被你翻软了。”
莉迪亚在旁边笑了一声。
“你观察得还挺细。”
“重点不是这个。”
塞德里克也笑了一下。
笑完,他又看向火焰杯。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想过。”
欧文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
“真的?”
塞德里克没有看他。
“嗯。”
莉迪亚这次没再起哄。
周围的声音还在往上涌,别的学院有人推搡着往前看,画像在墙上抱怨学生挡住了视线。
秋站在门厅另一侧。
她听不见塞德里克说了什么。
可她看见他没有退开。
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用玩笑把话题推过去。
她的手指在书脊上收紧了一点。
玛丽埃塔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他会报名吗?”
秋没有回答。
火焰杯里的蓝白色火光忽然蹿了一下。
有人把名字投进去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秋往后退了半步。
玛丽埃塔转头看她。
“秋?”
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事。”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问。
门厅里又挤进来一群低年级。
有人被推得差点踩过年龄线,尖叫着往后跳,旁边一幅画像吓得骂了他半天。
人群很快又笑起来。
——
从火焰杯被放进门厅开始,秋就一直记着时间。
二十四小时。
到万圣节晚宴前结束。
万圣节下午,拉文克劳的课刚结束,秋去了图书馆最里面那排书架。
她开始翻历届三强争霸赛的规则。
能不能退出。
能不能撤回名字。
勇士是不是必须参赛。
甚至还有火焰杯本身的魔法契约。
那些书大多很旧。
纸页发黄,边角卷起来,还有人用羽毛笔在旁边留下批注。
她在那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最后,她只找到一句:
一旦被火焰杯选中,契约成立。
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旁边有学生经过,碰掉了一本书。
“抱歉——”
秋像忽然回神,把书合上。
她抱着那几本旧资料离开图书馆时,城堡里已经亮起了火把。
走廊里的火把被风吹得轻轻晃。
秋刚转过楼梯,就看见下面空教室里透出一点光。
门没有关严。
她本来只是路过。
可下一秒,教室里传来很低的一声:
“Impedimenta.”
一只旧羽毛笔在半空顿住,慢慢落到桌面上。
塞德里克站在讲台前,低头看了一眼笔记,又重新抬起魔杖。
“Protego.”
一层很浅的光挡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才稳住。
他皱了皱眉,把刚才那行咒语旁边的批注划掉,又补了一句。
秋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塞德里克又练了一次障碍咒。
旧羽毛笔在半空停住,比刚才稳了一点。
他低头,在笔记旁边补了一行字。
秋把门轻轻带回去。
没有发出声音。
——
万圣节傍晚,玛丽埃塔终于发现秋不对。
她抱着魔法史论文回休息室时,正好看见秋从门厅方向上来。
秋手里没有书。
也没有羽毛笔。
这很少见。
“你又去门厅了?”
秋脚步停了一下。
“嗯。”
玛丽埃塔把论文往怀里抱紧一点。
“你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看那个杯子。”
秋没有反驳。
走廊尽头有几个学生正往下跑,嘴里喊着“又有人投名了”。他们从两人身边冲过去,带起一阵风。
玛丽埃塔等他们跑远,才压低声音。
“你到底在做什么?”
秋垂着眼。
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在看他有没有报名。”
玛丽埃塔怔了一下。
“迪戈里?”
秋点头。
“秋,你真的有点不对劲。”
秋没有反驳。
这比反驳更让玛丽埃塔不安。
她把论文换到另一只手里,声音压低。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
秋看着走廊尽头。
楼梯那边还在传来学生的笑声。
火焰杯的蓝白色光映不到这里,可她好像还是能看见。
过了一会儿,她说:
“三强争霸赛出过很多事。”
“我知道。”
“不是大家嘴里说的那种危险。”
玛丽埃塔安静下来。
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说不清楚。”
她停了一下。
“但我不想看着他去。”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会儿。
“你这样,迪戈里会生气的。”
秋点头。
“我知道。”
“你还要这么做?”
秋没有立刻回答。
楼梯口又有人喊了一声:
“刚才那个德姆斯特朗学生投名了!”
走廊里立刻有人跑下去看热闹。
秋站在原地。
“嗯。”
玛丽埃塔闭了闭眼。
“梅林。”
她把论文抱紧。
“我可以帮你拖住他一会儿。”
秋抬头。
玛丽埃塔立刻补了一句:
“只是拖住。不是帮你绑架迪戈里。”
秋眼眶忽然有点热。
“谢谢。”
“先别谢。”玛丽埃塔说,“我这篇魔法史论文要是写不完,你明天得陪我补。”
秋轻轻点头。
“好。”
玛丽埃塔看着她。
声音终于放轻了一点。
“可如果他真的想去,你拦不住的。”
秋看向楼梯口。
那边又响起一阵欢呼。
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攥紧。
“我知道。”
——
离报名截止只剩几个小时的时候,秋第一次动了那张报名纸条。
门厅里人很多。
几个德姆斯特朗学生刚把名字投进去,周围还在低声议论。火焰杯的蓝白色火光映在石墙上,照得所有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塞德里克从楼梯那边下来时,手里夹着一本书。
他没有立刻往火焰杯那边走。
只是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
秋站在另一侧。
她看见他把书放到窗边石台上。
一张折好的羊皮纸夹在书页里,露出很小一角。
他的名字大概就在里面。
秋没有立刻动。
她站在那里,听见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争论火焰杯到底会不会偏爱勇敢的人。
秋看着他的侧脸。
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自己不该做。
如果有人这样对她,她也会生气。
可她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她把那张纸从书页里抽出来。
羊皮纸很薄,边角被折得整齐。
秋低头看见上面的字。
Cedric Diggory.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下一秒。
“秋?”
塞德里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僵在原地。
周围还是很吵。
可那一小块地方像忽然静下来。
塞德里克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条上。
秋慢慢转过身。
“抱歉。”
她声音很低。
塞德里克没有说话。
秋把纸条递回去。
“我知道我不该拿。”
塞德里克看着她。
她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只是眼眶有点发红。
“我只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塞德里克接过纸条。
没有立刻放回书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
过了很久,他才把它重新夹回去。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报名。”
他说。
秋手指慢慢垂下去。
塞德里克把书拿起来。
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最后只低声道:
“回去吧。”
秋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并肩往楼梯那边走。
这一路谁都没有再说话。
等快到楼梯口时,秋才开口。
“对不起。”
塞德里克停住。
秋看着石阶。
“我知道这样不好。”
她声音很轻。
“我也知道你会不高兴。”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楼梯在他们面前慢慢转开。
过了几秒,他才说:
“我没有想对你发火。”
秋抬眼。
塞德里克看着她,神色比刚才更沉一点。
秋喉咙一紧。
“我……”
塞德里克没有逼她说下去。
只是把那本夹着纸条的书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已经说过不想让我去。”
他说。
“我听见了。”
秋眼眶又热了一下。
“我知道。”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她。
“可我还是想去。”
楼梯停在他们面前。
秋没有动。
塞德里克也没有。
最后他先迈上去。
秋跟在他身后。
那张纸条夹在书里,没有被投进去。
也没有被拿走。
——
报名截止前最后一段时间,门厅里的人几乎比刚才还要多。
有人专门从地下教室跑上来看热闹。
有人已经开始下注霍格沃茨最后会选谁。
拉文克劳那边有人拿着羊皮纸统计四个学院被提到最多的名字,旁边围了一圈人争论“迪戈里”和几个高年级名字谁更有可能。
斯莱特林那边传来一阵嗤笑。
“至少我们不会让一个连正式比赛都停掉的学院代表霍格沃茨。”
格兰芬多立刻有人回头。
“你们先找个敢报名的再说。”
门厅吵得像快炸开。
秋站在楼梯边,看着下面那团蓝白色火焰。
昨晚她没怎么睡。
闭上眼时,蓝白色的火总会变成另一种颜色。
玛丽埃塔从旁边挤过来,把一卷羊皮纸塞进她怀里。
“魔法史论文。”
秋低头看了一眼。
“你现在还写得进去?”
“写不进去也得写。”玛丽埃塔压低声音,“不然宾斯教授会让我比死人还像死人。”
秋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刚出来,楼梯下面忽然有人喊:
“迪戈里来了。”
她的笑一下停住。
塞德里克从门厅另一边走进来。
他今天没有带书。
校袍袖口沾了一点训练留下的灰,头发也比平时乱一点,像刚从空教室出来。
赫奇帕奇那边立刻有人朝他挥手。
塞德里克也抬了下手。
可他没有立刻往火焰杯那边走。
而是先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
玛丽埃塔轻轻碰了碰她。
“现在?”
秋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塞德里克。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那一瞬间,秋忽然很想冲下去拉住他。
告诉他别去。
告诉他你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哄笑。
双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正试图把一张纸条绑在纸飞机上飞过年龄线。纸飞机刚飞到一半,就在半空烧成灰。
周围笑成一片。
连塞德里克都偏头看了一眼。
秋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
玛丽埃塔去了。
她抱着那卷魔法史论文,硬着头皮穿过人群。
秋站在楼梯边,看见她走到塞德里克面前。
“迪戈里。”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艾克莫?”
玛丽埃塔把论文往怀里收了收。
“斯普劳特教授好像在找你。”
塞德里克看着她。
“现在?”
玛丽埃塔点头。
“嗯。”
她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她,眼神没有怀疑得很明显,却足够让玛丽埃塔的耳朵慢慢红起来。
门厅里又有人把名字投进火焰杯。
蓝白色火光往上一蹿。
周围立刻响起欢呼。
塞德里克侧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
“谢谢。”
他说。
玛丽埃塔松了一口气。
可塞德里克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艾克莫。”
玛丽埃塔后背一僵。
塞德里克没有回头。
“她还在楼梯边?”
玛丽埃塔没有回答。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点灰,过了几秒才说:
“让她别站太久。”
他说完,继续往温室方向走。
玛丽埃塔站在原地。
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骗过他。
——
玛丽埃塔回到楼梯边时,秋还站在那里。
“他去了。”
秋抬头。
“温室?”
“嗯。”
玛丽埃塔把论文抱得更紧了一点。
“但是他知道。”
秋没有说话。
门厅里又响起一阵欢呼。
不是塞德里克。
她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玛丽埃塔看着她的脸色,声音低下来。
“秋,我觉得他不是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秋指尖贴着羊皮纸边缘。
“我知道。”
“那你还……”
玛丽埃塔停住。
因为她看见秋眼睛有点红。
不是哭。
更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连眨眼都变得费力。
旁边一幅画像探出头。
“你们两个挡住我看热闹了。”
玛丽埃塔抬头看它。
“那您换个画框。”
画像气得转身走了。
如果是平时,秋大概会笑一下。
这次没有。
她只是看着火焰杯。
蓝白色火光安静地跳着。
过了一会儿,她说:
“他会回来的。”
玛丽埃塔一时没反应过来。
“从温室?”
秋没接话。
她看着门厅另一边。
人群挤来挤去,脚步声、笑声、低声下注声全混在一起。
可她好像已经看见塞德里克从那边回来。
看见他穿过人群。
看见他还是会走到火焰杯前。
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