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22章
李莲花的棋正如其人,恣意洒脱,以寻常思路度之,无论如何也猜不到下一步。
王央就不同了,有布局有韬略,算得准且算得狠。棋的讲究正是如此。
所以论棋艺,王央胜。但若对弈,结果不好说。
这是下棋师傅说的?
懂谋略?姜眠不信。这么老谋深算,何至于家道中落。
既然画得好,那就让他直接上岗。
茶楼里建有画台。做好妆造,当众作画。
其实画得好坏也没那么重要,最要紧的是艺术家的氛围感。
姜眠上了二楼,步入她专门为练习生打造的琳琅满目的衣帽间。
这里是四个并排房间打通的,站在这边,一眼望不到头。
四面墙按照春夏秋冬分类,在同一个季节里,颜色由浅入深。光是秋季披的玄色长褂,就有二十几件,不同版型,不同尺寸,应有尽有。
按理说应该先给他量体裁衣,穿着能更合身。
可前面几个都是大费周章,但登台后观众不买账,还是白费力气。
尽快面向观众才是王道,毕竟他们是检验流量的唯一标准。
姜眠的手指轻划过一排排衣服,脑海中勾勒着他的身形外貌——
没有不买账的可能。
他的气质,怎么形容,得体只在表面,不羁是骨子里的。
雅痞,她爱吃。
他戴上金丝眼镜,就能演斯文败类。
他点支烟,就能迷倒众生。都不用吸,只等火光跳出来的那刻,照亮他半侧的五官。那双眼睛似笑非笑,你讲我听,但谁也别指望我认真。
可惜这里都没有。
那就只能增加造型的随意感。
她挑出一件长袍,把腰带扯松,松垮地系着。即使这样,按照他的身材比例,也能有宽肩窄腰的效果。
头发不能梳得一丝不苟,两侧要留碎发,等风吹来,直接就勾到人心里。
姜眠遣人叫他来试装,等了快一个时辰才见到人。
她强压怒气。可等看到妆造成果,气也没了,恨不得今天就把他推出去收割新粉。他就是闭着眼睛画,也能把人迷个半死不活。
“这是要……”他睥睨着吹了吹耳边的碎发,“让我出卖色相?”
必须不能让这人开口,氛围感全没了。
“你想得美。”姜眠的眼神比他更轻蔑。
他指了指腰间系的蝴蝶结,“这种勾栏样式……我不做。”
姜眠的声音高了八度,凭什么定义这是勾栏样式?
这只是舞台妆造,作为艺人,只管作画就行。
而且,为艺术献身,懂不懂?
噼里啪啦,每一个字他都知道,可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他被她说晕了。果然是奸商。
干脆来硬的,“那我也不做。”
她拿来契约,拍在桌上,说违约要赔一千两。
奸商!奸商!
他当即决定忍气吞声,卧薪尝胆,等拿到更多证据,将她一网打尽。
王央第一次登台,姜眠在二楼挑了个视线好的位置坐下。
他一身长袍登场。没有慌乱,没有紧张,甚至都没用力,就像在自家后院溜达了一圈。
台下观众的张望,对他毫无影响。
姜眠确定,他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类型。
他从内而外的松弛,与他的造型相得益彰。
画台的布置也以简约为主,简约但不简单。笔墨纸砚,都是品质上乘。
艺术不能廉价。
他研着磨,没有任何预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此人一定出身富贵。
还没动笔,就已经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贵公子的质感有了。
姜眠灵机一动。
为什么艺术家不能是贵公子?
老钱感的冷漠贵公子画家,不就是台上这人最好的人设?
那画台的布置就得变,改用紫檀木,金贵厚重,有神秘感。
砚台换成乌金砚,笔也换成那什么毫。
布景全改成厚重的颜色,也衬他的肤色。正好纸张是白色的,还有强对比。
至于他的服饰,选择范围就广了,可深可浅,换着来。
要重新去成衣铺置装了。
她才想到这,他洋洋洒洒几笔就画完了。
他臭着张脸,把画纸拎起来,台下掌声雷动。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她看着纸上的兰草,算是灵动,几只飞舞的蝴蝶,她是不是该感谢他没画成螳螂。
他对着台下嘘了一声,瞬间安静。
天生顶流?第一次登台就敢训粉。
他随意把第一张撂在地上,开始画第二张。
后来几天,听明月说,茶楼爆满,京城好像突然冒出了一大批爱看人画画的姑娘。
他一共画了十几张。
“有人来问,这些画卖吗?”
姜眠把画翻了一遍,抽出一张,让人装裱好挂在大厅。
其余的,“当然卖,有钱不赚,王八蛋。”
都不用去玉昆宫,天上人间自己就做起了拍卖。
第一场就座无虚席。
姜眠打眼一看,好家伙,几位老伙计都来了。姜菀、裴颂微、孙静娴……
后两位自不必说。看来她的好姐姐,也如愿赢得战斗,赢得自由身。
不过她们的爬墙速度,也是难分伯仲。
购买力也是。
一声高过一声,数字很快失控,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富婆间的较量,她就不参活了,反正都是流入她的口袋。
她还是想想今晚吃什么。
女子宿舍。
拍卖整整持续了一天。
明月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但微笑大大的,像是能把她一口吞了的食人花。
“小姐,我们这次真的发大财了!”
姜眠拍拍,让她淡定,“我们早就发了。”
继续低头吃着没有可乐的可乐鸡翅。
王央早就知道他的画要被拍卖。可知道最终成交价的时候,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奸商,比想象中还会做生意。不过她现在赚的,早晚都得吐出来。
第二日,他照常上工,看到大厅里挂着的画。
画了好几天,他画够了梅兰竹菊。
那日突然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把诗中的场景画了出来。
他画得很尽兴。
算她识货。
姜眠还在忙活着纤体饮,几乎日日都要去云晖堂。
排湿的药方好出,但重点是味道不能差,熬煮要简单。还要考虑与之功能不对冲的甜味材料,比想象中困难多了。
经常是云苓前一天调的方子,姜眠第二天就能把制成的饮子带来,太争分夺秒了。
两人共同品着,她从味道上把关,云苓多是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