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真是不巧
江青云抿唇,“可是......”她还想再推辞。
梁阑川打断她,“我们现在是朋友吧?”
江青云眼波轻颤,长睫急促地眨了两下,欣喜点头,“是。”
她把剩下半句谢谢努力咽回去,虽然朋友之间也需要怀着感恩之心相处,但她今天已经谢谢他两回了,再多就生分了。
回到家里,江青云额上贴着防水贴,洗了澡,沾枕头就睡过去。
再醒过来时,窗外已经黑了。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
【梁阑川:餐厅桌上有不辣的关东煮,吃了你或许会开心些。】
二十点整发出,这会儿二十点十二分,才买回来不久。
江青云起身下床,出了卧室,走廊安静,梁阑川那边的房门关着。
她走到餐厅,一圈边灯开着,暖黄照着桌面,一杯关东煮放在那里,透明盖子上凝着水珠。
她掀开盖子,看见几样吃的:昆布结、鱼丸、年糕、笋尖,汤上飘着一层薄油。
江青云嘴角弯了一下,和朋友住在一起挺好。
第三天清晨,飘着蒙蒙细雨。
梁阑川开车送江青云去临江东站,她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随身帆布挎包,挎在肩上。
到了车站,梁阑川把车停好,拎出行李箱,和江青云一起过了安检,一直把她送进候车区。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江青云点头,“好,下雨,你开车也注意些。”
回到科创园,梁阑川停车上楼,陆峥推开他办公室的门进来,手里提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
“丁叙今天来临江出差,待两天。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们尽地主之谊。”
丁叙是梁阑川的大学室友,和陆峥是通过梁阑川认识的。徽省人,毕业后回老家首府工作,做芯片半导体行业。
梁阑川接过咖啡放在手边,“行。”
陆峥凑过来,胳膊撑在桌沿上,“今晚把弟妹带上呗?总得让我们见见。”
梁阑川掀眼看他,“不巧,她今早回老家了,下次吧。”
陆峥愣了一下,“......真是不巧。”
高铁一路向北,穿山越隧,阆州位于临江的东北方向,冬日常有浓雾,两侧的山峦被雾气环绕,草木翠绿。
三个多小时后,车到阆州站。
江青云拖着行李下车,脚一落到站台,就听见本地的旅游宣传词在循环播放,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传下来。
——“阆苑仙葩、风水之都、春节发源之地、四大古城之一......这座千年古城欢迎您。”
她深吸口气,阆州的气温比临江更冷一些,也可能是人少的缘故吧,空旷的地方总觉得更冷。
江青云出站打车前往客运站,这回回来并没有提前和外公外婆讲,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客运站小广场外有两三家特产店开着,比乘客更多的是等客的出租车司机。
因为人不多,客运站里常年除节假日外只开着一个售票窗口,玻璃已经发黄,边角贴着褪色的通知。
江青云报了乡镇名字,里头的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盘,撕票,连找零一起从窗口递出来。车票很薄,不过两指宽,印着日期和车次。
她扛着箱子过去安检,进到候车站。
候车站小小一个,几排铁椅子老旧,稀稀拉拉坐着些人。大多是老人,拎布袋的、背竹篓的,还有大的蛇皮袋,几个小孩黏在大人腿边,满场都是乡音,嘈杂却亲切。
好些年没坐这趟车了,她自己买车之后,往返都是自驾。客运站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连墙上的线路图都没换过。
在更早之前,从阆州回去外公外婆所在的镇子是要坐渡船的,那时候嘉陵江三桥还没有修建,他们往返阆州需要在河溪渡口坐渡船。
渡口每日声势宏大,两岸都是车辆排队等渡的场景。
行人、摩托车、拖拉机、小型汽车混载在渡船上,开船时鸣笛示意,先倒行再调转船头驶向江心,不少乘客会趁渡船过江的间隙站在甲板上吹江风、看两岸山景。
那时幼儿的江青云也在这群人之中,被江继德抱在肩上,身旁是古雪华。
实际上,这处客运站基本不需要候车,江青云才走过去,检票口的人就探出头来问:“去哪?”
“闳桂镇。”她说。
“上车上车,还有十分钟发车。”那人朝里头摆摆手,让她刷身份证进去,先去车上等着。
进到站内,一排车的车身都漆面斑驳,已经是历经多年风雨的老伙计。
上到那班闳桂镇的车里,江青云预防自己晕车,选了最前排,靠近门的位置坐下,车里零散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这样的乡村客车只查票,并不会查你该坐在哪排哪号,因为票据上根本没写,遵循先到先坐。
座椅布面起球发黑,车窗密封条老化,缝隙里漏着风。车顶的风扇积了厚厚一层灰,早就不转了。
冬日里冷,后座的老婆婆朝她喊:“女子,把你那扇窗子关紧些,婆婆吹不得风。”
江青云点头照做,伸手把窗户推紧,又拉着小窗帘堵住缝隙处,她现在也吹不得风。
司机皮肤黝黑,穿着件旧夹克,他看人坐得差不多了,一脚油门就发车,同步,车门砰一声关上。
出了城区就是山路,道窄弯急,一边是山壁,一边是空谷。
名副其实的蜀道。
司机对路况熟悉,车速很快,过弯都敢不减速。
车身持续颠簸,偶尔甩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车上的人都习惯了,各自坐着聊天。
前头发动机盖上还放着一个大件箱子,用绳子捆着。
某音上之前有个话题说一坐上这样的客车就知道离家不远了。
窗外梯田、松柏、民房、其他小镇飞快往后退,山间雾气轻飘,近处深绿,远处浅青,不时有人上来。
检票的阿姨随意捡了处空位坐下,跟隔壁的老婆婆一起择青菜,聊家常。谁家务工寄了钱回来,谁家老人得了重病来市里抓药,谁家前两天娶了儿媳妇,酒席摆了几十桌......
后座一个小孩扒着车窗看风景,嘴里舔着根棒棒糖,时不时哼两声。
车上人大多认识,就算不认识的,搭上两句话也就熟了,可能你认识我舅婆,我认识你舅爷的程度。
山里乡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