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公开道歉
民警开口：“你好，这边是辖区派出所，你的配偶江青云因治安纠纷与人发生冲突，目前在所内等候调解，需要你尽快到场陪同处理。”
彼时梁阑川正在会议室主持项目会议，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确认是江青云的号。
“陆峥你接着主持，我有事先走。”
他甚至来不及细问前因后果，已经朝派出所赶去。
一路提速到达，他走进调解室，找到角落的江青云。
她坐在长椅最靠边的位置，左边脸肿起，双手放在膝头，另一边额角蹭红的一小块皮肉藏在碎发下，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梁阑川面色极为沉冷。他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视线和她齐平，“撞到头了？”
江青云抬眼看他，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这副德行被他看见，轻轻嗯了一声，“又麻烦你了。”
一连叫过两回家属，她一次比一次狼狈。
梁阑川没接这句话，目光从她额角那块红痕上移开，“还有哪里疼？”
江青云小声如实回答：“腰也磕到桌角了，有点疼。”
梁阑川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对方妻子还没到，民警过来把整件事的经过跟他简单讲了一遍。
梁阑川听完，原本压着的火气，顺着眼底浮现。
中年男人的妻子更是泼辣，一进门就不分青红皂白开始叫嚷，比她男人更蛮横无理。民警几番安抚，才勉强让她安静下来。
女人落座后，立刻倒打一耙，当着民警的面哭诉委屈，说自己丈夫老实，被人骗了，说着说着就把纠纷的根源抖出来了。
原来当初男人想给自己过世的妈定制个特别的墓碑，但她觉得造价太高，纯属浪费钱。得知丈夫手里有设计稿，就撺掇他过来退定金，打算拿着设计稿找便宜的石材厂自己刻，省下设计费。
讲完这些，女人反而更来劲了，眼神扫过江青云，张口就是污言秽语，“我老公是个老实人，签字的时候被这个小妖精花言巧语迷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就签了，根本不算数！”
“啪！”
梁阑川的手拍在桌面上。
调解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嗓音冷冽，极少有此刻这么动怒的时候。
“嘴巴放干净点，造谣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一旁的温赫看到梁阑川时就觉得有几分眼熟，此时想起来是谁，立刻接话，“警察同志，我们有完整的沟通监控，不存在任何诱导欺骗行为，对方纯属恶意造谣，恶意跳单。”
民警看了中年女人一眼，“行了！不要在这儿给我装疯迷窍！”
最终调解结果：江青云当众泼水属于轻微过激行为，予以批评教育，其余所有过错全部归责于中年男人。
中年夫妻试图道德绑架，要求江青云针对泼水的事给他们道歉。
江青云唇瓣微动，还没来得及出声，梁阑川已经率先开口，“道歉绝无可能。”
他抬眼看着对面两个人，“你们恶意诅咒我家人在先，又颠倒黑白造谣污蔑，还动手伤人造成身体损伤，最后你们企图窃取商业设计跳单侵权。以上，你们需要全额承担我老婆所有的医疗费和误工费，并且为你们的污蔑、辱骂、伤人行为公开登报道歉。”
梁阑川不给对方半点侥幸，“要么这么做，要么直接走司法程序，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
中年夫妻一下被对面气场强势的梁阑川震慑。二人对视一眼，判断梁阑川应该不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是真的敢，也有能力跟他们死磕到底。
两人瞬间怂了大半，语气软下来，“医药费我们全额承担没问题，私下道歉我们也认。但公开道歉真的不行，我儿子正在备考公务员，有公开纠纷记录的话会影响他上岸的！”
说着，女人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江青云，想绕过梁阑川，求她松口。
梁阑川直接挡住两人的视线，眼神警告他们。
江青云抬手扯了扯他身后的衣摆，他才重新站开。
她目光投到对面两人身上，“要么公开向我道歉，要么直接走司法程序，其他没得谈。”
一月后，中年夫妻两人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离开派出所，梁阑川把车开去了华南医院。
江青云坐在副驾，她额头的擦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腰上那块淤青也就磕碰那一下的事。她打算挂个普通门诊，拍个片子确认骨头没事就行。
梁阑川把车拐进车库，熄了火，“外科和脑外科的联合号，我托朋友约好了。”
江青云想说真没那个必要。
梁阑川已经下车，他绕到副驾这边，给她拉开门。
江青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解开安全带。
联合号不好挂，梁阑川的朋友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CT、核磁、X光全部约上了。
江青云被他安排在外科走廊的长椅上坐着，梁阑川拿着她的就诊卡去缴费、取单。
“先做CT，在二楼。”他跟她说。
所有检查做完已经过了中午，两人在医院旁边一条巷子里找了家面馆，江青云要了清汤抄手，梁阑川要了担担面。
简单吃过饭，下午两点半，两人回到诊室。
医生年纪不小，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把一叠报告单摊在桌面逐张翻看。
“额头是轻微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腰部浅表淤青挫伤，没有骨裂，颅内也没有损伤，不严重。”
医生说完，让梁阑川先去一楼药房把药取上来，自己给江青云处理过额头的擦伤，消毒过后上药。
“回去多静养，别久坐弯腰，不要剧烈运动，按时涂药，几天就能恢复。”
“好。”江青云点头。
梁阑川低声道了谢，才和江青云走出诊疗室。
回去的路上，空调出风口对着江青云，她额头伤口位置贴着纱布，被暖风吹得有点发痒，伸手把方向调了调。
车里放着钢琴曲的轻音乐，如同白噪音。
江青云的手机响起，是温赫来电，她接起来。
“青云，你这几天不用来公司了，好好在家养伤，身体要紧，工作的事我安排其他人先接手。”
温赫对于手底下的员工，一向是还算体恤，何况他发现江青云的老公竟然是山骨的老板。
江青云沉默两秒，轻声回复：“谢谢温总。我这边想再请几天年假，年前回阆州一趟。”